「别问,别说,别打听,我可以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什么都没办法告诉你,你可以来,但是你不该来,而且我也明白地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无能为力,你应该要找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出手救的你,那个救你的人你很熟悉,你应该要去拜访的人是他,但是看在你是我一直器重的人我最后嘱咐你一句,不要提过分的要求,也不要有任何托人捞人的动作,不然后果会非常严重!」他只能跟张春林说这些话,至于他能不能听得懂那他就不知道了,要知道现在连他自己都有些自身难保的味道,能对他说这些已经是平日里关系很不错的表现了。当然,他也是在押宝,张春林能够放出来,那自然就代表了他背后的人真的在支持这小子,这一点可用,对于他这样的老东西来说,给一个将来有可能翻盘的年轻人留下个好印象总归没什么坏处。
「那申钢?」张春林知道刚才那个问题没办法再问下去,只能换了一个话题。
刘福明暗道一声聪明,单从这小子的反应来看,就知道这小子将来翻盘的机会不小,于是他高兴地说道:「申钢现在问题也不小,虽然上面直接派了一个新的厂长领导咱们申钢的生产工作,咱们技术科的人也在全力帮助,但是问题出在德国公司那边,原本初十要结的那笔费用,一直拖到现在还没结,申钢派去沟通的人听说连hr公司的门都没进去就被人轰出来了,至于什么原因咱也不知道,我听说新来的那个厂长颇为头疼!」
「派了一个新厂长?」这句话一瞬间就让张春林明白了一切,不是从申钢里升,而是从上面直接派,这种行为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出在哪里。至于结款的问题,那自然是王璐瑶的馊主意了,这绝对是个馊主意,不光对他们二人没有帮助,反而会让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刘福明别的不提,单提这个,就说明他是想让自己去解决这个事情,也说明这大概是可以打开局面的一着秒棋。
「刘总厂,谢谢了,那我先去hr公司走一趟,总得先把咱们申钢的问题先解决了。」
「嗯嗯,去吧去吧!」刘福明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你们打的什么马虎眼?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等到张春林走后,那位妖艳的女秘书一脸疑惑地问道,在她看来,这个时候张春林不应该先去拜访那位救了他的人吗?怎么会是先去解决申钢的难题?而且既然申钢换了新领导,而且新领导这么对闫晓云和张春林,这张春林又怎么会急得先去解决新领导的麻烦?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哈哈哈哈哈哈!」刘福明终于开怀大笑了起来,他轻轻地拍了拍女秘书的小脸说道:「所以说你只能是个花瓶!今天我心情不错,来来,好好伺候伺候我!」
一路杀到酒店,王璐瑶看到他自然是非常惊喜,一番暧昧是少不了的,二人在床上一边肏屄一边商量了最近生的所有事,张春林慢慢摸清了事情的脉络,王璐瑶也明白了自己所犯的错误。毕竟如果将对方惹恼了,万一将闫晓云和张春林送上绝路就麻烦了!将王璐瑶送上高潮,张春林没敢耽搁,时间宝贵,他必须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离开了酒店,他的下一个目的地自然是申钢,进了厂门,大家看到他都无比惊讶,有些人上来打招呼,有些人则避而远之,差别最大的反而是以前跟他走得特别近的技术科的人,那些人见到他犹如耗子见到了猫,一个个跑得飞快,早已经从王璐瑶那里得知了一切的张春林只感到世态炎凉是如此的真实,好笑地摇了摇头去了闫晓云以前的办公室。
他终于见到了那个把师父挤走的人,那是一个面白无须犹如文弱书生一样的男人,他的两只手纤细得一点都不像下过基层的样子,联想到王璐瑶告诉他的事情,他替申钢感到忧虑的同时,也只感到一阵恶心。他知道,这个人其实就是个废物,他虽然当了厂长,但是什么都不必做,他只要坐在那,其他的所有事自然有别的人替他搞定,对,就是他身后站着的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那位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张春林!来来来,坐!老汪,泡壶茶来,拿我老爸给我的那壶碧螺春。」这个老汪眼底里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丝鄙夷的味道,听命泡茶而去。
「你既然出来了,那就代表你没有嫌疑了,咱们厂还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只不过,原来的技术科因为你长时间不在,我已经升了杨阳当了新的技术科长,你回去也不太好,要不这样吧,你看你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我回头看看车间里哪里还有位置,到时候再请你回来。」
张春林内心闪过一丝讥笑,他接过老汪递过来的茶杯,冷静说道:「孙厂,其实今天来倒不是来找着您要工作的,我刚回厂的时候就听说咱们跟hr公司的结款出了点问题,就赶着去跟那边的负责人打听了一下怎么回事,他们说是德国总部那里的审批手续上出了一点麻烦,问题应该很快就能够得到解决。」
「哦?什么时候能得到解决?」孙立本惊讶地问了出来,他已经为了这个事难死了,hr公司不结款,他就没钱工资,他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开始烧,结果就被人来了一个下马威。
「咳咳咳咳!」汪国涵立刻在那边大声咳嗽起来,孙立本反应过来立刻挠了挠头说道:「对了老汪,这个事本来就是你主管的,你来跟小张谈吧,我去厂里看看!」
「好的孙厂!」老汪笑嘻嘻地坐在张春林隔壁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小张兄弟今天刚出来就忙着厂子的事情,的确是个事事都为申钢着想的好干部,你师父闫晓云也的确可惜了,就为那么一点小错误,要我说啊,这事也怪上面大惊小怪,这年头,手上有点权力的人谁不给自己捞点好处啊,闫厂又没损害厂里的利益,卖给谁不是卖啊!」
「嗨,师父错就是错了,既然犯了错,那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纪委的那些同志说得对,别人批条子拿好处是别人的事,守不守得住自己的底线则是自己的事。」
「哎,小张深明大义,果然是我们申钢的好苗子啊,要不这样吧,我回头和孙厂说说,要不你还在销售部干得了,再过几天立个大功,我就跟孙厂提提,给你正式提个副处!」
「汪秘书,我被困那么些天也真的挺累的,您就放过我吧,我还真的想好好歇歇。」
「哦?是吗?」汪国涵老谋深算地看了一眼张春林,见他不似说谎,转而问道:「想歇歇就歇歇,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但是小兄弟啊,申钢还是离不开你的啊!」
「哎呦,哎呦,汪秘书说笑了,申钢怎么可能离不开我这样的人,哎,经历了这许多事,我是真的怕了,销售部的猫腻太多,不太适合我这种人,我这辈子就适合搞技术,既然咱们技术科回不去了,那我就去研究所吧!」
「研究所?」汪国涵大吃一惊,那研究所可是个清水衙门,这年头,哪里会有企业投资搞研啊!一年到头,不说科研经费少得可怜,能把工资了就算不错了!但是这小子带着这么大的功劳跑这一趟,显然是不可能空手离开的,那是为了?汪国涵脑子一转,立刻想明白了一切,于是他笑着说道:「果然是林教授教出来的好学生,行,你这个要求我就替孙厂答应了,哎,要说小闫也是你师父,本不应该落得这个结局才是,不行,闫厂给申钢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就算没功劳那也有苦劳啊,总不能就因为那点钱,就把国家的人才这么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