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月的小朋友口齿尚没有那麽清晰,但一句话足够体现怨气了。
祝京南撇了撇嘴,看向宋湜也,她眼中满满的全是笑意,握着女儿的小手不肯放。
宋湜也站起来,朝祝京南开口:「那我接走了?」
「嗯。」他把后座的安全座椅拆下来,装到宋湜也车上,把宝宝抱进去。
安全带系好了,宋湜也摇下车窗,祝京南还没上车,站在一边目送。
「你。。。。。。你明天来?」
他笑:「难不成我今天来?」
他确实应该给宋湜也和多多留一点私人空间,哪怕只是回家这二十几分钟。
宋湜也剜他一眼:「宝宝说得对,爸爸是大坏蛋。」
她将车窗关上,开车走了。
第77章「承认爱我令你痛苦吗?」
算起来,这是宋湜也在北京过的第四个年。
她记忆里初到北京的那两年,祝家总是很热闹,宾客往来,高朋满座,来拜年的人一直到农历初七初八还络绎不绝,只是这份热闹里没有祝京南。
宋湜也是到第一年在北京过年的除夕才知道,祝京南从来不在北京过年,他在天津留到正月十五才回来。
第二年好像不一样,他留在北京,但她要走了。
那两个年节,宋湜也和几个小辈也一起到秦忆雪那里讨个彩头,双手合拳作个揖,秦忆雪笑盈盈地给他们塞红包,祝听白从朋友那里拉来一车的烟花爆竹,就在後海边上放。
她也分不清是不是记忆总是会美化过去的事,只知道从前总是花团锦簇的热闹。
後来她走了,那些热闹也一并烟消云散了。
今年祝家门庭冷清,祝廷回京郊的房子养病,秦忆雪在祝听白出事後没多久就离开了北京,大院里有的人在国外一时间回不来,连带着这个年也远不及从前叫人期待了。
哪怕已经有很多人劝过她,宋湜也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
越是到这种合家团圆的时候,她的愧疚和自责成倍增长。她去找过秦忆雪,秦忆雪一个人住在一个临水的小院里,精神很稳定,并且装作不认识她。
宋湜也终於想起来,以前她跟祝京南一起玩的时候,为什麽约定好要一起去一趟南方,因为秦忆雪是水乡人,她会说一口吴侬软语,哄得所有孩子都跟在她身後转。
宋湜也常常後悔,竟然都不知道该从哪一个时间节点开始重溯,好像从哪里开始不够挽回这一切,於是所有的关系都开始止步不前。
她看着空荡荡的胡同,关上了钱宅的大门。
王妈跟女儿去美国过年了,除夕当天中午没开火,宋湜也带着钱诗和多多去外面吃饭。她也不是很肯定,祝京南今天还会不会来,只要钱诗不提,她也就当作把这件事情忘掉。
晚上,钱正遥的姥姥钱老太太在西山别墅设宴,邀所有旁支的晚辈一同赴宴。
出发之前,钱诗终於问了:「你和京南是不是离婚了?」
多多正坐在宋湜也怀里,听见姥姥这麽问,睁着大眼睛看妈妈,还从来没有人跟她解释过这两个字是什麽意思。
宋湜也皱着眉,又撒了个谎:「没有,他说今天有点事不来了。」
「除夕夜能有什麽事?」
「妈妈你能别想那麽多吗?」
钱诗也皱起眉,母女俩的表情如出一辙:「我的意思是,要分开就分开地利落,不要拉拉扯扯的。」
宋湜也被这一句话戳中心事,眼神躲闪开来,在原地站了一秒,极力想要逃开母亲质询的目光,顺手把怀里的宝宝塞给钱诗,套上了羽绒服外套。
「走了,迟到了不好。」
钱诗在后座逗宝宝。
多多跟姥姥亲,一路上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最後想起来祝京南昨天的承诺,问道:「爸爸呢?」
宋湜也手机里,「你今天来不来」几个字躺在对话框,她一直没发出去。她对这个问题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乾脆熄了屏,破罐子破摔:「爸爸今天不来。」
他自己说会来的,快到晚上了一条消息也不给,还指望宋湜也三催四请不成?
多多的小嘴瘪了:「为什麽?」
钱诗哄她:「跟姥姥和妈妈一起过年是一样的呀,你还没有跟妈妈一起过年呢。还有等会儿见到太姥姥,你记不记得去年见她,她可喜欢你了?」
「那爸爸呢?」
宋湜也被气笑了。
「那我把你送到爸爸那里,以後都不要见我了,这样好不好?」
钱诗立即剜了她一眼:「你说什麽呢?」
「我说什麽有区别吗?反正她满脑子都是她爸,那我留她在身边给自己找罪受?」她说完这句话,立即咬了咬舌头,後悔这样口无遮拦。<="<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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