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锺煜朗刚停好车,他上来了,刚好听见宋湜也的话,替蔡思言回答:「OK!」
「你们离开伦敦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叫司机送你们。」
蔡思言朝她摆摆手:「去吧去吧,睡个回笼觉。」
一时间脱离暖气,宋湜也穿得少,不由得缩了缩肩膀,赶紧回到屋里,祝京南正站在客厅里,笑看她回来。
「什麽好事?」
她就知道他要这麽问!
从伦敦到牛津,穿越一百公里,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蔡思言人生中第一场自主举办的服装秀就是在这座城市。
她从巴黎设计学院毕业後就一直留在英国办秀,第一场秀办得并不算圆满,锺煜朗当时特地从香港到伦敦来,作为她这场秀压轴出场的男模特。
那场秀的地点定在基督教堂,曾经是哈利波特电影中餐厅的取景地,蔡思言包了两天的场地。
故地重游,蔡思言还记得在临时搭建的T台拐角处,有个模特踩到裙子摔了一跤。
锺煜朗听她回忆完,指了指教堂的某处窗子:「你在这里跟你当时的男朋友接吻。」
蔡思言穿着黑色挂脖鱼尾裙,她当时的男朋友是牛津大学管院二年级的学生,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男人揽着她的腰俯身,全场人为之欢呼。
只有锺煜朗兀自饮酒,顺便拒绝了一个跟他搭讪的女生。
蔡思言说:「我忘记了。」
他敲了敲她的额头:「我替你记得。」
蔡思言走在前面,留下一声轻笑:「多谢你。」
走到教堂的祷告台,蔡思言猝然回眸,用一种近乎盛气凌人的目光看向他,问道:「阿朗,爱是恒久忍耐,对吗?」
这是《圣经》里的一段话,蔡思言不是基督教徒,但读大学的时候身边有几位信基督教的朋友,她偶然看见过这一句。
锺煜朗款步向她走来,他经过一张张长椅,像极了婚礼时朝他的新娘走去。
他说是也不是。
「那忍耐的尽头是什麽?」
他笑:「没有尽头。」
蔡思言若有所思,这是他们认识的第十年,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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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湜也从来没有想过,认识这麽多年以後,她还能在有生之年和祝京南过上从旁人眼中看起来举案齐眉的日子。
她早上起来晚了,早午餐合成一顿,在对面四季酒店解决。
吃完饭之後,她主动问他要不要去走一走,毕竟她在这里生活许多年,总不能他来一趟,让他一直宅在家里。
再说,他们要是一直待在家里,她也挺不习惯的。
祝京南答应了:「海德公园是不是在附近?」
宋湜也点点头,好奇问他:「你怎麽知道?」
祝京南只是淡淡地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宋湜也脱口而出之後,也觉得这个问题没什麽营养,这座公园背後是肯辛顿花园,黛安娜王妃曾经在丈夫公然宣布不忠後,穿着违背皇室礼仪的所谓「小黑裙」出现在这里。
这座公园很有名,他知道也不奇怪。
今天的天气难得好,阳光热烈,照在人身上很温暖。伦敦的冬季温度常年维持在五六度左右,少有零下落雪,昨晚的雪薄薄积了一层後,已经被太阳晒化了。
积雪融化吸热,令空气温度更低。
宋湜也戴上了秦忆雪给她织的那条围巾,他们同穿黑白灰色系的冬装,又戴同款围巾,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情侣。
走到海德公园并不远,宋湜也懒得开车,两人慢慢踱步过去。
「秦阿姨好一些了吗?」
「还是老样子。不过,没有什麽刺激源的话,情绪挺稳定的。」
她下半张脸都缩进围巾里:「过年我不放假,要不我过段时间回去看看她?」
「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宋湜也拒绝得果断:「不要,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有辆摩托车飞驰而过,祝京南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臂,顺便同她换了个位置。
他问她为什麽不想回去。
宋湜也仿似苦笑了一下:「因为我需要逃避现实。」
她来伦敦的目的本来就很简单,除了完成学业,逃避现实是最大的诱因。她从来就是一个避免冲突丶厌倦沉重的人,当然不是一味逃避,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整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