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杌寻推开棺盖看到里面躺着的人的第一眼,就觉得那身有着暗金纹路的白色衣袍分外眼熟。
不待他细想,眼前突然变得模糊,他整个人失重般往下一沉,五感像是被罩进雾里,朦朦胧胧。
窸窸窣窣,他感觉周围有很多人都在对着他说话,但声音仿佛隔着层水面,一笼一笼波荡过来,变得失真。
他不由得想要凑近听仔细些,那声音却似在戏耍他,越凑近越远离。
身体轻飘飘的仿若浮在云端,这种状态让张杌寻不由得联想到当初在喇嘛庙被张海杏拿朝凤铃引入幻境的时候。
这样想着,他放松周身,任由意识漂流在这处空间内。
既然这里本身就是他自己的幻境,那么只要无动于衷,牵引他意识至此的那个东西总会自己找上门来。
果然,这次声音逐渐近了,并且越清晰起来。
“木鱼……木鱼……”
有人在叫他。
张杌寻凝神去寻找方向。
“木鱼……门雨……门雨……”
“……门雨……”
叫的是谁?他是谁?是张木鱼……还是,张……门雨?
是张门雨!
张杌寻心神大震,全身血液暴热,赤纹自胸口攀爬至脸颊。
周身浓雾极消散,身形一寸寸缩小,他清楚自己身上生的变化,也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是一条顺山脊走势延伸,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阶梯。有很多白色人影提着灯,在沿着阶梯往上走,步履匆匆。
这些人穿着同棺中之人一样的服饰,看不清面容。
张杌寻站在原地,他知道有人会逆流而来,牵起他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走上阶梯,走到最顶端的高台,接下那只象征着责任与信仰的权柄。
“自诞生的那一刻,你便不属于你。”
张杌寻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如风雪肆虐下枝头佁然不动的白松,无尽寒霜被敛入那双金色的眼眸。
他戴着面具,但张杌寻依然认出了这双眼睛。
“那么你呢?”张杌寻问。
浅色的薄唇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我就是你。”
“他将你我一分为二,我们各自拥有对方一半的灵魂。”
“我失败了,于是你便出现在这个时空。”
“意义呢。”张杌寻问。
即便他的初衷是不想失去,可事与愿违,越是试图控制结果,越可能被命运反噬。
这人眨了眨眼,“没有意义,每个被命运赋予灵魂的生命,都会或多或少,或轻或重的担负起一些东西,命运的权重不同,肩负的责任便不同。”
张杌寻眼底浮起淡淡的嘲弄,“不讲道理。”
“他还失去了什么?”
“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的生命,不过也不算完全失去,她的意识依然存在,以另一种形式。”
“是归宿吗。”
“是的,是归宿,也是属于她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