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梦里无数次想过这一天的到来。
所有委屈得到申诉,大仇得报。
真到了这一天,她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上来的滋味。
又苦又涩。
还希望,得到江垚的道歉和忏悔吗?
还希望,回到他身边吗?
她眼里看不到别的,只有面前的那条缝。
缝里透着一道微弱的光,门内门外,隔绝着她的两个世界。
她来的时候在前台打听过,江垚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撞了後脑勺,可能脑内淤血阻断了视神经,暂停什麽都看不见,而且不知道什麽时候能痊愈。
前台护士感慨:「他爸妈一次都没来看过他,还有他那些朋友,啧啧啧真是虎落平阳啊。」
门刚打开一点点,窗边站着的人极度警觉,浑身一僵:「谁?谁在那里!」
英姿没说话。
她尝试着用胜利者的姿态欣赏他众叛亲离的狼狈模样。
江垚眼睛上绑着绷带,他真的看不见了。
还有他的家人丶朋友,都离开他了。
只有她,事到如今,竟然只有她还记得这个人。
病房里只有他空荡荡一人,脸上蒙着雪白的绷带,像个鬼。
他厉声高问:「到底是谁?说话!」
英姿不想说话。
看着他憔悴又落魄的模样,她却没有半分痛快,只想逃离。
身体比脑子先行动,她不停地往後退。
刚退两步,屋内的人像是听到了声音,脸色大变:「英姿?英姿是你吗?」
他能猜到是她?
他居然能猜到是她?
为什麽这样脱口而出叫她的名字?
为什麽要用这样缠绵的口吻叫她的名字!
她正胡思乱想,他却已经翻了脸:「你来干什麽?来看我笑话?你滚!你给我滚!没人在乎我了,你也一样!你跟他们都一个样,给我滚!」
她扭头就走,正好她也不想见他。
可是还没走两步,身後却响起骚乱,像是无数物品被撞倒的声音,还有一声江垚的惨叫,像是摔倒了。
她纠结了下,慢慢踱回去。
他倒在一片狼藉中,手上似乎受了伤,在流血。
「英姿?你回来!你别走!我都想起来了!之前都是记忆碎片,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哦?
是吗?
你都想起来了?
有什麽用?
她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现在才想起来,有什麽用?」
他的脸上终於出现悔恨的表情:「有用,当然有用!只要我想起来,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别丢下我一个人……」
英姿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