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金陵,不同于苏州湿哒哒的湿冷,就只是纯粹的冷。
尤其是今年,雪下的比往年要大不说,次数也更勤一些,才入月没几天的时间,今天已经是第三场雪了。而且瞧着外头的雪也是越来越大,已经从刚开始的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几分钟,地面就已经白了。
“这见鬼的天气。”刘陵把拢了拢自己脖颈间的围巾,又把手揣进口袋里,才觉得暖和不少。
虽说她有内力,但这不是年岁还小,内力浅的很,早就已经用光了。
主要是她没想到,金陵的冬天能冷成这个鬼样子?也没想到去二姑家的路会这么远啊?还以为就在他们住的招待所附近呢?
谁知道,这徒步都走了一个小时了,都还没到。
偏生因为天气的缘故,公交也停了。
至于私人车什么?眼下是绝对不允许的,还要等上几年才行。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来之前就该看看天气预报,多带两件衣服了。又或者干脆听信里说的,等开了春再来,反正人都已经没了,晚几天也是晚,晚几个月也是晚。
这金陵的冬天怎么能冷成这个鬼样子?
刘陵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说道。
“冷了吧?说不让你跟着过来,你偏要跟着一起来。”魏红旗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却动作迅速的把自己的耳暖摘下来,给女儿戴上。
嘴上也没停:“再撑一下,马上就到你二姑家了。”
“知道了,爹。”刘陵应答了一声。
刘陵这辈子出生在一个工人家庭,亲爸和亲妈都是工人。
亲爸魏红旗,是金陵人,高中毕业后去了苏州工作,自然也就在苏州结婚生子。亲妈刘艳艳,本来是供销社上班的销售员,经人介绍和亲爸结了婚。
本来一个纺织厂的工人,一个供销社的销售员,两个人都是高中生,也算是门当户对。
夫妻俩结婚后,日子过得也十分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两口子结婚好几年都没个孩子,去医院检查,说亲妈先天就只有一条输卵管,是不容易怀孕的。
为此亲妈没少求医喝药。
在结婚的第八年,终于有了。
而且还一举生下了龙凤胎,刘陵便是龙凤胎里的姐姐,她随母姓,弟弟魏远徵。
一举儿女双全,叫亲妈自此扬眉吐气,再出门,头都比平常抬高两分。可惜好日子没过两年的时间,亲妈便出了车祸,都没到医院,人就没了。
……
俗话说‘京城的胡同,金陵的巷子’,这话是一点都不假,金陵这里弯弯绕绕的小巷多如牛毛,尤其是老城区这一片,路不熟的人进来,迷了路也都是寻常事。
刘陵虽然也能说是金陵人,但她打从出生就生活在苏州,金陵这边的老家,是很少过来的。上一次来,还是三年前,便宜爷奶过世的时候。
魏红旗带他们过来奔丧。
如今再来依旧是为了奔丧,是亲爸的姐姐,魏淑英生孩子没了。
这都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
不过金陵和苏州距离不近,如今通讯也不方便,他们也是前几日才接到信,亲爸得了消息就赶了过来。本来弟弟也要一起来的,可惜来之前,他有点感冒了,知道金陵这边比苏州冷,再加上路途远。
就把远徵放到外公外婆家。
“到了,就是这里了。”魏红旗仔细的辨认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才开口说道。
刘陵回神。
抬头看了看,和苏州那边多数住筒子楼不同,这家是金陵很典型的一户小巷子人家。
门前堆积着蜂窝煤,盖着白色塑料袋子,上面已经落满了一层雪。
从这里隐约能看到院子里似乎种着一棵柿子树,最高的枝头,还挂着几颗柿子,冷风一吹,摇摇欲坠。
魏红旗上前,用力敲了几下门。
“二姐,二姐,你在家吗?”
“来了,来了。”
随着一道爽利的女声传来,便能听到脚步声,落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木门发出一声‘咔咔’的声响,像是木栓被拔掉的声音。
门开了。
“红旗,你咋这个时候来了?这大冷的天,不是和你说了吗?不用赶过来,开春了再来也是一样。”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半旧的棉袄,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语气十分震惊的开口说道。
“别在门外杵着,赶紧进来。”
女人便是她的二姑,魏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