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起那个不问红尘,超脱俗世的了悟法师,他又觉得有几分命定的巧合。
见到扑上来的女孩儿,他虚虚地搂了一下。
肖涯咳嗽两声,纪遥清这才赶紧松开抱着他的手。
沈谦见到此人,多年之前便见过,那时他亦随着了悟云游,到过沈府。
“前辈——”
沈谦向肖涯拱手行礼,肖涯直接从他身侧绕过去,“我饿了。”
“明路,带前辈去用膳。”
“是。”
肖涯刚进院子,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儿就跑了出来撞到了他身上。
“诶呦——”
徐佑言只觉得额角被撞得生疼,抬头一看这人,留着大胡子,穿着粗布衣衫,面上还有一道刀疤,抱着一把剑看着很是凶神恶煞。
“娘!”
徐佑言被吓哭了,沈茵跟着从后廊里出来,“你跑什么啊,小心摔着了。”
女人清丽地嗓音带着担忧和几分责备,肖涯只觉得浑身像被点穴一般动弹不得,她,为何,会在此?
不是嫁人了吗?
徐佑言见沈茵来了,赶紧跑过去抱住她的腿,沈茵嗔怪他几句,这才抬头见到来人。
面前的人似有几分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纪遥清他们过来,见到愣在原地的肖涯,不禁唤他,“前辈?”
肖涯回神,面上的肌肉有些抽搐,拧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吃饭,吃饭去了。”
明路带着肖涯走了,沈茵问纪遥清,“清清,那人是?”
纪遥清解释着,“是位神医。”
神医?
沈茵看着那人粗犷地背影,与她印象中仙风道骨的神医差别也太大了。
安顿好肖涯,纪遥清跟着沈谦回了院子。
今日的菜色荤食偏多,纪遥清在庙里斋戒了数日,一见到这些有些食指大动。
“慢些,又没人跟你抢。”
沈谦给她倒了一杯苦荞茶,推到她面前。
纪遥清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谢谢哥哥。”
沈谦看着面前的人不禁唇角上扬,似是想起了数年前,小姑娘刚到府上的时候,那时她受了惊吓,日日惊悸。
沈岳那时去了别处公干,把小姑娘交给他来照看。
一开始是出于怜悯和责任,她生着病离不了人,身边的婢女连日看着也安抚不了小姑娘的情绪。
他便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大防,夜夜守在小姑娘床前,那段日子他甚至都不敢阖眼,尽力地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一日,他给清清喂完药之后,小姑娘突然醒了,靠在他身上就开始哭,他顿时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
她抽抽噎噎地问他,她是不是快死了。
他心里一惊,谁同她说的?
她才只有六岁,知道什么死不死的。
他忙着给小姑娘擦眼泪,柔声地安慰着,同她说她定然会没事的。
次日,他便把那些白日里照顾她的人都换了。
其实,清清一直以为了悟法师是云游至沈府的,其实不然。
那时很多大夫都来瞧过,皆说药石无灵,无药可医。
他不信,碰巧得知大昭寺的了悟法师云游归来,当即他便出城去了雁阳山。
开始他徒步上去,了悟法师的弟子说他刚好又去别处了。
明明昨日刚得到消息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怎么说走就走了。
大约。。。是嫌他心不诚?
那天,雁阳山烈日高悬,阳光毒辣辣地穿过林子,照着那三千多级台阶,酷暑难熬。
他从不信佛,却也学着那些信徒一步一叩地爬上去。
十二岁的他那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小姑娘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