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心急啊,大人明明在处理政务上头头是道,怎么到了感情上便如此迟钝呢。
——
这厢,陆珩连忙折返诏狱。
果然,他还未下令,此人已经挨过一遍刑具,奄奄一息了。
“停手——”
见是陆珩,那狱卒连忙停手。
陆珩背着手,下颌紧绷着,诏狱里光线昏暗,从窗子里射进来的光把他切割地棱角分明。
“谁让你们动的手。”
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冷冷的一句陈述句。
仿佛从阴诡暗狱里传来,裹挟着重重冰锥,一字一字戳到人心上令人不寒而栗。
两个狱卒赶紧跪下,“这。。。大人,咱们锦衣卫不一向如此。”
“一向如此?”
陆珩挑眉看着那人,那人赶紧把头低下,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请最好的大夫,治好他。”
那狱卒有些犹疑,“大人,咱们锦衣卫从来只会审讯,给人上刑,什么时候。。。”
“你有意见?”
陆珩偏头看他,目光像刀子一般,狱卒赶忙道,“不敢,不敢——”
——
次日,是除夕,晚上盛京的街上出奇地寂静,几乎看不到行人。
家家户户都点着灯,欢聚一堂,一年之中最为热闹的日子。
沈洛泱也叫纪遥清去三房那边用膳,但纪遥清未去,一个人静静地望着窗外。
想他,很想他。
前世在离开他在钱塘的三年里,没有一次不想他,想他年夜陪着自己打叶子牌,自己偷偷地藏了几块被他发现,他也不计较笑着说她调皮。
想他亲自跟着厨娘包饺子,在里面放上铜钱偷偷地把有铜钱的那枚放在她碗里,对她说来年清清是最有福气之人。
想他准许她这日饮酒,她酒量不好,喝醉了就赖在他身上,他一勺勺喂完她醒酒汤把她抱到床上。
睡梦中,似乎能听见他低声地为她祈福一年顺遂,平平安安。
“紫芙,备车,去公主府。”
纪遥清进不了宫,只能去公主府请萧令月帮忙。
因着今年梁帝病重,各家各户也不敢太铺张,公主府亦是,灯都没敢挂。
萧令月听得纪遥清是要进宫给沈谦送东西,拿了自己的令牌亲自把纪遥清送入宫里。
内阁的偏殿里,一片寂静,观言端了些吃食给沈谦送来。
“大人,别写了,用膳吧。”
沈谦眉头皱着,似乎对写的还是不满意,伸手要揉成团被观言阻止。
“大人,这写的挺好的啊,别扔,给小的吧。”
观言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红纸上写的福字抽了出来。
这大人为了个“福”字,写了一个时辰了,地上扔了一堆纸,给纪小姐的东西,大人可真是样样要做到尽善尽美啊。
沈谦微微叹了口气,搁下笔,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清清此刻在干什么?
今年不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她会不会也有些想他?哪怕只一点儿。
沈谦望了望窗外,今夜破天荒出了月亮,透过虬干斑驳地打在地上稀稀疏疏的影子。
他踱步到窗边,凝着天上那弯明月,低低吟着,“。。。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哥——”
纪遥清看到他,欣喜地喊着。
沈谦看着朝他跑过来的女孩儿,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纪遥清一把抱住他的腰,头就往他怀里钻。
鲜活的触感才让沈谦有了几分真实感,垂在两侧的手臂慢慢地环抱住了怀里的女孩儿。
“。。。清清,是你吗?”
沈谦的声音有些哑,似是还不敢相信。
纪遥清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盯着他,“是我,我是清清,我来找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