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剧院前楼。
核桃刚从通往更下层的楼梯口出来,一股浓烈的焦灼味便扑面而来。
混合着铁锈、腐烂、硝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枯骸特有的干涩气息,密密匝匝地塞住了鼻腔和喉咙。
他下意识地咳了一声,将福仔往身后掩了掩。
脚下的地面上满是残骸。
碎砖、断木、炸裂的铁皮、扭曲的钢筋,被堆成了一道粗糙的矮墙,一直延伸到几十步外的隔离墙大门处。
那两扇厚重的铁门早已面目全非,凹陷、扭曲、焦黑。
各种杂物被堆在门后作为最后的屏障——破桌椅、沙发、剧院的旧幕布、翻倒的灯光架,甚至还有几具碎裂的大提琴箱。
但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封堵并不够彻底,那道门在内外两面的撕扯下不断颤抖,发出低沉的、仿佛随时会在下一秒从铰链上崩脱的闷响。
在那堵墙外的,是一片黑压压的海。
那是由枯骸的海。
核桃看不清那片黑色的潮水有多少层,也无法估算有多少只枯骸正在拥挤着、推搡着、攀爬着向这面墙扑来。
它们像是被同一个饥饿的意志捏成的一个整体,一次冲锋便是整面的墙向前压来,铁一样摩擦着隔离墙的根基。
每一次冲击,隔离墙都会发出沉闷的震颤,顶端的碎石簌簌而落。
墙后的空隙里,一双双颤抖的手正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往缺口上塞,一声声哑着嗓子的号令在混乱中此起彼伏。
一个个担架正从前方被抬回来。
担架上躺着的大多是受了伤的抵抗者,有的还能咬牙忍着,有的已经昏了过去。
血液沿着担架的边缘滴落下来,在地面画出一道一道粗粗的红线,一直延伸向剧院内的临时医务站。
福仔站在那里看了片刻,随后转过头来看着核桃。
核桃对她点了点头:“你先去帮忙。”
福仔没有多说,一个纵身便跟上了担架的队伍,朝着医务站的方向去了。
核桃一路小跑着穿过层层混杂的人群,在一处临时搭起的指挥结构前找到了岳峙渊。
那个老人站在了望塔的底座下,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外衫已经被火药和血浸得变了颜色,灰白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上。
几天几夜没合眼在他脸上留下了浓重的痕迹,眼下青黑,两颊凹陷,可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依然燃烧着的那点东西却比任何火光都要锐利。
岳峙渊看见他跑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极短暂的意外,他没有叙旧,也没有问他去哪了,甚至没有问一句“你回来做什么”。
他只是侧过身,让开位置,抬手指着了望塔的顶端:
“上来看。”
核桃跟在他身后爬了上去。
了望塔搭得简陋,铁架子不怎么稳固,每蹬一步都会晃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