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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番外之三抉择中（第2页）

是呢，他不干还有别人干，道理杜存都明白，只是……

“阿敬。”

“嗯？”

“你替上级干脏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阿敬无奈地笑笑：“有时候我觉得我还算幸运，如果不是被人贩卖到这边，我可能会走我爸我哥的老路，在干船坞里拆报废船，直到某天被电焊引爆的燃油炸死，或者被坍塌的船架砸死，阿存，你救过我的命，我不会害你。”

说着，他举起手，攥握成拳。杜存眯起眼，犹豫片刻，举拳和他碰了一下。

“走吧，”阿敬顺势握住他的拳头，“回去喝酒。”

—

绑票，撕票，再绑票，再撕票。男人的惨叫，女人的哭泣，孩童的懵懂，听着一声声绝望的乞求，杜存的负罪感渐渐麻木。他开始频繁出入黑拳场，在一次次血腥残忍的较量中，体验鲜活的痛觉。

可很快，疼痛也无法让他释放心中的压抑了。生命太沉重，哪怕他已经极尽“仁慈”地让肉票们死得并不痛苦，那些沾血的骨爪还是无休止地撕扯着他的梦境。酒精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噩梦依然纠缠不已。终于，在某个嘈杂的酒吧里，他第一次接过酒保递来的锡箔纸，将头埋向那黑白混合的粉末。

黑色的是子弹里敲出的火药，白色的是可卡因，二者相互混合，制成烈性毒品“狂欢”。据说吸食者会同时经历天堂和地狱，会不会经历天堂，杜存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已经身在地狱。

“嘿，好久不见。”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攥上他的腕子，堪堪止住他自甘堕落的最后一步。他转头看去，居然是当年摆了自己一道的女人。和记忆中的差别不大，即便笑着，也是一身野豹的危险气息。

“别碰这个，你会死的。”

说着，阿鬼将锡箔纸轻轻推还给酒保，换来对方一声不怎么认同的鼻音：“货物售出，概不退换。”

阿鬼探身向前，语气坚定的：“不用你退钱，但记着，不许再卖他这种东西。”

酒保不屑轻嗤：“你是他老婆？就算是，这地方也没有女人做主的规矩。”

当啷，吧台上多了枚子弹，酒保神情一顿，紧跟当啷，第二枚子弹又落了下来。这就是阿鬼的“规矩”，震慑完酒保，她将目光转向已经醉的眼神迷离的杜存，一番打量，嘲讽道：“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穿的起阿玛尼，怎么？越混越惨了？”

“狗屎！老子有的是钱！”

杜存猛地抽回被她攥着的手，抄出沓现金拍到吧台上。然后“啪”的，他脸上挨了一巴掌，火辣灼人，随后领口一紧，被阿鬼拖拽下吧台椅，一路拽出了酒吧。

咕咚，他被一把扔进路边的垃圾堆里。阿鬼抱臂于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男人，一旦杜存试图爬起，她就一脚踏上对方的肩膀，结结实实踩回污秽之中。很快，泥水混着馊味，裹满杜存全身。

“干嘛啊你！”

不知第多少次起身失败，杜存恼怒抽刀，划向那性感纤细的脚踝。可阿鬼甚至都不用躲，直接“咔”的一跺，连手带刀一起踩在脚下。杜存疼出声惨叫，却换不来阿鬼半点怜悯——没用的男人，被踩下手而已，叫的这么惨。

“让你提前感受一下烂死的滋味。”阿鬼一脸失望的，“上次跟你说，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你就换成这样？”

杜存咬牙挤出点动静：“拜你所赐。”

眼神微凉，阿鬼一脚踢刀而起，于空中接住顺势往下一捅，呼的，刀尖堪堪擦着杜存的鼻子钉入地面。刀锋上凝起的光亮映入瞳孔，杜存的醉意稍稍褪去几分，他闭了闭眼，翻过身，认命地躺进臭烘烘的垃圾里。

“我托人打听过你，”他自言自语般的，“有人说，你叫阿鬼，你说下次见面就告诉我你的真名。”

“林玥。”阿鬼如约答复，丝毫没有犹豫，“别想查我，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独活于世。”

杜存勾起嘴角：“那咱俩还真有点像呢……”

“我打赌这世上有数百万你我这样的人，烂死在垃圾堆里的肯定也不在少数。”

说完她松开刀柄，站起身，打定主意不再搭理这个醉鬼。遇见过那么多的对手，除了师父，唯有杜存能在她手底下活过三分钟，这让她多少有点侧目，再次相遇也让她不禁感慨命运的安排。可事实证明，烂人早晚都会烂，在烂人身上不值得浪费时间。

“啪”的，脚踝被脏手攥住，她低头看去，心思在一脚踢开对方和再给对方一次说话的机会之间左右摇摆。

“我喜欢你，上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两年来我一直在找寻你的踪迹……”顶着张肮脏却又真诚的脸，杜存大胆表白，哪怕是再挨顿揍也值了，“我从来没喜欢上过谁，你是第一个，真的，遇到你之前，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搭讪听得多了，却没有一个如此真诚，又如此狼狈。阿鬼皱眉一笑，毫不在意地打击道：“你打不过我。”

酒意上头，天空中的星光开始旋转，化成一道道迷幻的光圈。杜存闭上眼，迷迷糊糊地呢喃道——

“我可以为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