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夏青宁第一次调查夏青瑞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她了。只不过,对于夏青宁的身份,他们心知肚明,包括夏青宁的丈夫,也调查到了一些。本来还想看看,这一家子姐弟在闹什么,没想到,夏青宁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青市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又接连承办了两届青互会,赚取了大量的美元。因此,大量的不怀好意的人进入到这座城市,伺机而动,他们国安的压力也是很大的。而夏青宁这等于是送给了他们一条大鱼,还是条有背景的大鱼。这样的大鱼,知道的肯定多。等他们收拾收拾,把这条大鱼的嘴撬开,肯定能掏出不少秘密来。夏青宁作为高朗靠山的“故人”,还是吸纳进国安比较稳妥一点。“王队,当着我侄女呢,你就别臊我了。”王翠翠看向夏央。夏央:呵呵。她能说什么?她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科长,这种层面的东西,她不能掺和,也不想掺和。就想当个普通人,咸鱼一辈子,无聊了就翻翻身,折腾折腾,累了就接着躺。反正她又不缺钱。这世上,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烦心事。就是她现在这状态了。完全不虚,爱咋咋地。“那夏央同志,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因为那些人的目标是夏央,所以王翠翠决定,把事情的严重性跟夏央说一说,好让她心里有个数,时刻提防。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没有了。”夏央表示,她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一点好奇心,谢谢。“那我继续说了。”王翠翠征询的看向她。“还有?”王翠翠:“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也不是无关紧要的:“我们猜测,高朗的下一步行动,就是要曝光你的身世了。”夏央:“得亏这货被抓了。”“是这样,但高朗组织里,知道你身份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你还是要小心。”夏央嗯嗯嗯的点头,她当然会小心了,这可是她的自由。高朗那伙人,想要的是活着的她,死是不会让她死的,到时候估摸着就是囚禁趴了。她拒绝。“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走了。”王翠翠站了起来。高朗身份特殊,怕押送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特意兵分了三路,她是最后一路。“青宁同志,你就暂时不要露面了,等风头过了你再来报到。”是最后一路,也是最凶险的一路。若是有人营救的话,前两路都没有高朗,目光肯定都放到最后一路上了。“王队,那您注意安全。”“走了,我们国安见。”“好。”跨出厂长办公室以后,王翠翠身上的从容不迫褪去,变成了拘谨憨厚局促的样子。她连连对严秘书道谢,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出了食品厂。王翠翠走后,夏央也要告辞了:“厂长,书记,我也就先走了?”“去吧,别多想。”“好的呢。”夏央腼腆的微笑。她倒是想多想啊,这也没给她机会啊,啥啥都告诉她了,她上哪多想去?她现在就想静静。但是,静不了一点。她刚拉开门,脚还没迈出去呢,一个身影突然冲了进来:“姓冯的,你欺人太甚!老头的人呢,还回来!”不是别人,正是伍得青。看他棉袄扣子都扣乱了,头发炸着毛,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听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赶过来要人了。只不过,冯厂长摇了摇头:“伍老,人暂时不能还给您,我们需要崔莹莹同志协助调查一些事情。”“少给老子放官屁,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调查什么!是不是高朗那狗东西连累她了?老子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严秘书想按照前辈韩秘书交代的那样,进来替厂长解围,被冯厂长一个眼神支出去了,还相当贴心的带上了门。崔莹莹不无辜夏央当然是没走了,她觉得,等会在静静也行,不是那么着急。果然,冯厂长接下来的一句话石破天惊:“崔莹莹不是全无辜的,吴老六还记得吗?是被她杀死的。”一句话,伍得青的愤怒僵在了脸上,他脸上还维持着嘴巴大张的姿势,却呈现出一种茫然来。谁?“崔莹莹杀了吴老六?”夏央掏了掏耳朵,脑海里闪过崔莹莹那张沉默的脸,再一次加深了对人不可貌相的理解。伍得青那比夏央还吃惊:“怎么可能?”“没什么不可能的。”这是周鹏程说的。办公室里没别人,周鹏程专门跟伍得青解释了一下:“吴老六误打误撞的看到了程敏家和高朗的接触,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但程敏家事发以后,他曾多次接触过高朗夫妇。”这当然不是崔莹莹和高朗说的,而是高朗被抓以后,热心工友提供的消息。并且不止一位热心工友。最重要的是,周鹏程当初查探吴老六死因的时候,崔莹莹进入过他的视线,只不过鉴于崔莹莹跟吴老六没有任何交集,就被他放在了怀疑人的位置。现在来看,他的怀疑是正确的。伍得青整个人好似被冻住了一般。良久,他抬头扫过办公室里的几人,姓冯的波澜不惊显然早就知道。姓欧的一如既往的笑眯眯,假模假式的。至于那臭丫头,眼里八卦的光比太阳都亮。他跟姓冯的姓欧的相处这么多年了,对于他们的为人还算了解。这两个老东西,虽然说,人丑,又抠,心眼还脏,但是在这种大事上,却从来没有信口开河过。这就说明,周小子说的是真的。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心里五味杂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当初留下崔莹莹,完全出于自己的私心。因为那独特的加了酸枣汁的汤圆,是为了他而研制出来的。故人之女,理当照拂。所以尽管崔莹莹没有达到他的标准,还是被招进来了,这完全出于他的私心。却连这,都被人利用了。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问道:“崔莹莹的家世,你们一定调查过了,告诉我。”他要知道,酸枣汁是早就算计好的,还是崔莹莹本身的行为。冯厂长和欧书记对视一眼。两人和伍得青都是从建厂之初都存在的了,相处了十多年了,伍得青横行霸道过,耍无赖过,蛮不讲理过,还从来没见过伍得青现在这样。好像世界之大,茕茕独立只他一人那般。但是:“哎~小周,说吧。”事实就摆在那。周鹏程道:“经查证,崔莹莹身世无误,父崔九转,早亡,母改嫁,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崔莹莹的家人,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说,崔莹莹很有可能是为了高朗,走上了这一条路。俗称的恋爱脑。崔九转,就是伍得青的那位故人,早年间家里是开酒楼的,他又爱吃,跟酒楼里的厨师们混的很熟,却只有崔九转,能完美的符合他的口味。只不过后来曲终人散,再无故人消息了。“我知道了。”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就转身走了,也无意探究崔莹莹是什么时候认出他的。终究是,道不同。纵是故人之女,也敌不过国家律法,天理循环。只剩他一人了啊。夏央看着他的背影,萧索寂寥,有点可怜。想了想,跟了上去:“臭老头,别难受,你还有鲁大师呢。”伍得青:“走开。”这是真伤心了?看不出来臭老头还挺看中这个崔莹莹这个徒弟。“伍老,要不我给你做点好吃的?人家不都说了,不开心的时候吃点好的哎,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臭老头岁数不小,跑的倒挺快的。“我又没说我做,我让娇娇做。”伍得青头也不回的跑了。夏央切了一声:“不识好人心。”不过,她真得静静了。总感觉,这个世界好危险啊,处处是坑,永远不知道身边站着的是人是鬼。“夏科长,你怎么才回来?吃饭去了。”夏文肃最后一个出门,迎面撞上魂不守舍的夏央。“哦,我去找娇娇来着,走吧。”两人是办公室里最后走的,夏文肃说:“娘说今天有肉饼蛋汤,提前给我们打着了。”“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