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许博雅也曾留学法兰西,还是这么个很特别的身份,又在这个时候四方银行成了宏基银行的大股东,很难不让他联想到别的。所以,他与我,不说那些心事的沈怀景和白凤轩在回江城之前,去了一趟沈家老宅。本来不必白凤轩同行,毕竟江城那边更为重要,但白凤轩不愿意跟沈怀景分开,更怕像上次那样,在沈家老宅再出意外,一定要跟着一起,他才放心。所以,在沈家老宅的地窖里看到那两箱黄金的时候,白凤轩立马扣住了箱盖,“小景,我说了,这个不能动。”“又不是给你的。”他扒开白凤轩的手,再度打开盖子,从里边拿了几块小黄鱼装进随身带的布口袋里。“小景,你要缺钱,我那里有。这个不能拿。”白凤轩就是不让他动这个钱,因为这个钱就是沈老板的命钱。“你兜里能掏出十个大洋吗?”白凤轩伸手摸了摸,还真是兜比脸干净。自从有了媳妇,他哪里还管钱。别说他的钱不管,就连白家军的钱都是媳妇管。没钱就没说话的底气。“这里边还有些好酒,要不要带两坛回去喝?”拿了小黄鱼,沈怀景的目光落在那些酒坛子上。“留着吧,等咱们结婚的时候,这些好酒都是嫁妆。”“不能是聘礼?”沈怀景笑问。“媳妇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媳妇,你拿这几条小黄鱼做什么?”“私房钱,不行啊?”沈怀景这样说,白凤轩就不好再拦着了。两个人从酒窖里钻出来,又盖好了入口,沈怀景带着白凤轩在老宅子里转了转。“姐姐的童年是在这里度过的,小的时候,我只在春节才能回到这里。姐姐会带着我四处玩耍,那时候觉得,这里就跟个迷宫一样。现在再看这宅子,恍惚间还能觉得姐姐会从某个门里出来。然后朝我招手”故地重游,又想起了姐姐,沈怀景心头难免酸涩。如今,连陆昭文都死了。也不知道,在地下他们是不是已经见上了。活着时的那些恩恩怨怨,是不是还得去阎王爷那里再计较一番。“当初,姐姐结婚,就是在这里办的婚宴。陆昭文是养子,所以,姐姐嫁给陆昭文,也不算出嫁。当年,很热闹的我们家也挺热闹现在也就只有我和小元”回想起当年姐姐结婚时的情况,眼睛就变得湿润了。“小景,你还有我。”沈怀景点点头。“走吧,还赶着回江城。”临走之前,沈怀景留了些钱给看守宅子的老人,又拜托他等再凉快些了,帮忙给父母坟头上的杂草除掉。这一次,他没有去坟前祭拜父母。发生了太多事,到底要从哪里跟父母说起呢?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等吧,等时间淡去悲伤。等时间愈合伤口。等他能平静地在坟前倒上酒,与父母说这些过往,还有他在法兰西的那些岁月。刚回到江城,白凤轩就被罗天逸给叫走了。沈怀景则让人叫了苏老板过来,几根小黄鱼摆在桌上。苏老板帮着谈好了宅子的价格,付款的日子也在前几天。白大帅突然去世,自然也就给耽搁了。“契约上写谢老板的名字,付款之后,连同房契与契约一并交给谢老板。就说”沈怀景顿了一下。“就这么给他吧。”沈怀景也没想好后面的词。“行是行。不过,沈少爷,要是谢老板不收,那”沈怀景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帮我办完手续就是。我自己拿给他。”沈怀景其实也想到谢小楼不肯收,所以才想让苏老板给。只不过,如果就那么被退回来,那也不是他买这宅子的初衷。“行,我立马跟那边约上,这两天就能办好。”买宅子送谢小楼这事,白凤轩不知道。沈怀景觉得,也没有必要跟他说。这件事,从他的初衷来讲,就跟白凤轩没有关系。萧恒在广州的救命之恩,一处宅子萧恒自然也不稀罕,但一处宅子对于谢小楼来说就不一样了。苏老板的动作也很快,第二天上午就把一切都给办妥了。谢小楼今晚没有戏,他也不是天天都上台,凭着他的高兴吧。他想唱,苏老板也就给安排上。他若是不想唱,那就不唱。沈怀景让人给谢小楼下了帖子,约了他晚上在富春楼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