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的话随之落下。双眼泛红,眼泪止不住地流下,那股子难受与恶心劲不停翻江倒海。他却被萧恒捏住了嘴,硬生生地让那些东西滑下喉咙,入了胃肠。“你这样子,真迷人”萧恒看着他,似乎满意得不行。男人得了自己想要的,脾气自然也就好多了。他拉了谢小楼起来,然后替他倒了杯水,“先喝口水,瞧这眼睛红的,这是在勾我吗?”谢小楼抢过水杯,大口喝着。他觉得自己这张嘴再也洗不干净了,哪怕把护城河里的水都喝光,也洗不干净。“少帅当真如你所说?”喝完之后,他才顺了口气问萧恒。“你既然让我满意了,我自然也会让你满意。下午才收到的消息,估计这会儿图元良已经让人在准备粮食往江城那边运了。”谢小楼胸口起伏,喉咙里不舒服,喘气都是这个男人的味道。按萧恒所说,昨天傍晚,白凤轩亲自带人劫了图元良让人运往江城的军粮。江城因为战事粮价高涨,最主要的是,城里的余粮储备不多。江城之战后,原本可以从下游粮食主产区运粮,也因为白颂轩封航,没有粮食能运上来。上游地带倒是有粮,但这个时候,没人敢挣这个钱。江城严重缺粮,老百姓也好,第九军也好。第九军又执行图元良的命令,不许抢劫老百姓,所以都是图元良从省城调拨粮食给江城的第九军。如今不只粮食被劫,一并运送的药品也被劫了。江城的疫病控制不住了。图元良是好几天后才得的消息,严令蒋参谋长,不许开城。因为一旦开城,城里染病的百姓跑出来,就会很快祸及周边县市,那便一发不可收拾。用不了几天,怕是省城也未必能幸免。“这两日,省城的粮价应该也会上涨。”萧恒坐下来,点了支烟。谢小楼没见过萧恒抽烟,在他身上也没有闻到过烟味,只是看他抽烟的姿势,倒是很熟练。“抽吗?”萧恒见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烟。“不抽,会坏了嗓子。”谢小楼的嗓子有些哑。萧恒笑了笑,“回头给你弄点药,不会影响你日后唱戏。”谢小楼捂了嘴,低下头去。“我曾听闻,那白云寨的寨主以前是个王爷,你可见过?”萧恒也不逗他,问了点闲话。“不曾。”“白凤轩不是收了白云寨吗?你就在白凤轩身边,能没见过?”谢小楼不答。“他现在带着他仅剩下的那点人,盘踞在白云寨,这回可是真做了土匪了。你也把心收一收,跟着我,不会亏待你。”谢小楼仍旧不说话。萧恒见他也不想搭理自己,今天本来不是为了这个的,但现在这样也不错。“把裤子脱了,我看看”萧恒抖了抖烟,说得很随意。“萧恒,你不要太过分!”“不是不理我吗?看看你屁股,如果伤口不好,得让医生再来一趟。别不知好歹!”“不需要。”谢小楼有时候也是很倔的。他明明都被那般欺负了,这人还没完了。“谢小楼,我比较喜欢听话的。你最好我不想再把你弄伤”他把烟头弄灭,起身到了跟前,手就搭在对方的腰间,眼睛却一直看着谢小楼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敢推开我,就有你受的。谢小楼有委屈,有屈辱,但想到白凤轩安全无恙,他这些天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萧恒,你敢骗我,我真会弄死你。”他又重复了一遍。萧恒亲了他的脸一口,“谢老板生气也这么漂亮。”谢小楼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最终任由他扒了自己的裤子,检查了伤口,又多事的给他上了药。“好好养着,我跟怡楼的老板打了招呼。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伙计去买。有事,给我打电话。”萧恒从公文包里拿了张名片放在桌上,“谢小楼,乖乖听话,不然,我会把这些都算在白凤轩头上。他现在日子可不太好过,你可别替他再添我这个仇家。你要是把我伺候得好,没准儿,我还能帮帮你那个少帅。走了!”正如萧恒所说,省城的粮价第二天一早就大涨。白凤轩抢了第九军运往江城的军粮和药品这事,很快就传开了。第九军已经开始征粮。但消息传开之后,老百姓更怕没有粮吃。江城的疫病横行的消息也传到了省城,不少人开始囤药囤粮,眼看与战争好像都不沾边的省城,气氛一下子就诡异起来。而此时,刚刚把粮食和药品运回白云寨山下的白凤轩,也看到了拐着拄站在路边的沈怀景。“谁让你下床的?不是说了,不许你走动吗?”白凤轩一身的汗,但他可顾不上自己,直接就把沈怀景给打横抱了起来。“这么大了,一点都不听话。天气这么热,还站太阳底下,你干脆心疼死我算了。”“你才不心疼,你都扔下我跑了。”沈怀景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而他脸上的汗珠那般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光。看到这张脸,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还有他强烈的心跳,沈怀景一直揪着的心,这才稍稍安稳。“媳妇,冤枉啊。我没有扔下你跑了,那不是二哥约我嘛”“二哥可没有约你去劫人家军粮。”“媳妇,那是顺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事。人家把肉都递到嘴边了,我没道理不张嘴。这不,我吃饱了,也不能饿着媳妇,所以都给媳妇带回来了。”白凤轩的身后是长长的运粮车队,这些粮食足够他们吃上几个月了。“你还挺自豪?”沈怀景看着他那小得意的表情。“就胡天瑞那点人,你还敢带着去劫相思瘦白凤轩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人也清爽了不少。沈怀景腿上还缠着纱布,坐在床边,拿个凳子支楞着腿。军医官一早才来换过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到处走动,不能拉开了伤口。白凤轩虽然之前没有回来,但让人把药给带回来,主要是怕他手术后伤口再发炎,还有止疼药。“特别疼吧?”白凤轩的头发还没擦干,有几颗水珠挂在头发丝上,要掉不掉的。他的手在沈怀景的小腿上轻轻摸了摸,像是怕重一点,就把人给弄疼了。“还好。”沈怀景没说实话。“小骗子!”他低头亲了一下沈怀景的腿,再要亲第二口的时候,被对方给拦住。“出去一趟,还添新毛病了,都是药味,亲什么?”“媳妇身上,哪怕是药味,都是香的。”“屁话。别以为这般哄着我,这事就揭过去了。二哥说你去省城,吓得我半条命都快没了。”白凤轩拉了沈怀景的手,坐到他身边,一手拉着人家,一手就揽着对方的腰,也不怕热,就那么贴着。“我跟二哥开玩笑的,谁知道他那么单纯,居然也信。”“你这种事也能开玩笑?”“媳妇,我又不是傻子,就那么几个人,怎么可能去打省城。我又不是想死想疯了,那么远跑去送人头,难不成就图自己死个壮烈?我才舍不得死,我惜命得很。我媳妇还在家等我呢,就算阎王爷真要收我的命,我也不给,哪有自己送去的道理。”“你不是疯子吗?疯子跟普通人的脑子不一样,谁知道你是不是”沈怀景没说完,白凤轩就亲了他一口,“媳妇,让我好好抱一会儿,等我抱完了,要打要骂,都行。”他把头靠在沈怀景的肩膀上,沈怀景便自然地闭了嘴。自打江城失了之后,他的心里肯定很难受的。之前自己也没在他身边,还让他担心牵挂,一定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吃了那么大亏,以他的性子,要什么都不做,那也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