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主殿外。
沐卿云有事拜禀北辰晔,还未及殿外,远见一些紫服弟子匆忙往另一边方向离开。
那紫服乃是北岳装束,而沐卿云注意到离开弟子模样,那分明是北辰晔座下掌事弟子。
心中起疑,他欲探之,却听殿中北辰晔声音传出:“慕白,你进来吧。”
沐卿云步入殿内,见北辰晔正头也不擡地批阅案上的折子。
沐卿云对他道:“云岚如今当选仙盟之首,宗主必然较之以往更加操劳。”
“身居高位,必承其重。”
北辰晔暂时搁置手中折章,步下台阶向沐卿云走来:“你说有要事想与我当面详谈,乃是何事?”
“慕白想知,秋辞出逃後,云岚将采取何种行动?”沐卿云问。
北辰晔神无波动,略思一瞬,解答:“自然是交由北岳全权处理,秋辞既已脱离我派,生杀予夺,云岚不再干涉。”
沐卿云听罢,突然请求道:“请宗主允慕白参与此事。”
北辰晔面染肃色,看着他道:“我知你念及与他的师徒之情,但是此事你不必插手。”
北辰晔知他欲言,擡手打断他继续道:“他如今已是妖祟,十分危险,按之前触犯的一系列禁令,按理当诛。”
沐卿云坚称:“可是其中含有隐情,选举大会现场你也看到了,北岳遇袭与秋辞并无多大关联!”
“证据呢?慕白,你说秋辞与之没有多大关联,那确凿的证据呢?”北辰晔追问,摇头叹息,“你一家之言,说出去,仙盟又有几人会信?”
北辰晔目光略有警示之意,走近沐卿云,言语又夹带些叹息:“他本来有机会剔除妖骨重新修炼,可他自己选择了背弃云岚,冲出思过崖牢狱,导致多人受伤,如此罪行,即便云岚也无法容他。”
“慕白。”北辰晔语重心长,叹他劝他:“放弃你那一点情谊和执念,你已经失去了素日该有的理性,不如回去好好闭关一阵,沉定一段时间,整个人才会变得清醒。”
他见沐卿云站定原地,发令:“回去吧,这段时间你也暂时不要劳神履任,好好休息一阵。”
北辰晔说完,坐回案前继续投身于面前的折奏。
沐卿云终是带着颓唐与失落离开了主殿。
而在他离开不久。
殿中,北辰晔突然丢下手中折奏,胸腔静脉袭来一阵剧痛。
他脱力般扶着案,头枕在手臂间,整个身体剧烈发颤,勉强抽出一只手,掌心发力抵住自己的心脉位置。
大口平复呼吸许久,心脉痛楚才稍微减缓。
“宗主,弟子带净元鼎来了!”
李舒景持一鼎碧炉入殿,自炉内散出阵阵青气,北辰晔擡手将青气炼为一股,而後摄入心口。
又这样,如是过了许久,北辰晔终于恢复,勉强坐直身体,一手撑着脸,神色竟是疲态,却无心再看奏折。
近年来,这心衰之兆是越发频繁了。
北辰晔撑着脸,眸光沉重看向殿内火光,长明灯灯火经久不息,似永远燃力不竭。
“所以必须尽快找到秋辞。”李舒景将碧炉托起,“唯有玄狐之血能愈你心疾。”
北辰晔闻之突然苦笑了声:“纵然有他的玄血延续,效力也不过百年。”
李舒景劝慰:“宗主洪福齐天,待日後正式登顶仙盟之首,定有办法觅得这长生之道。”
“但愿如此。”
北辰晔若有所思,挥手示意李舒景暂退。
李舒景躬身退出之後,北辰晔坐于案前兀自沉凝。
面前烛火幽动,冥冥间,他似乎看到了火色中摇曳的幻影。
那是百年前凤鸣之战的那场厮杀,无数人和妖在火光中殒灭,无数的同僚在他面前化为灰烬。
-
主殿之外的高处。
沐卿云隐匿的身影现了身。
他清楚地看到,在他离去不久之後,李舒景匆匆进了主殿。
进殿之时,手中捧着净元鼎。
净元鼎内炼化的清气有温养心脉之用,宗主有心疾,云岚上下竟无人得知。
一系列变数让他心头疑窦更加难平,他快速离了主殿地界,回程时袖间飞出几点金色光芒。
此乃萤蛊,有附身追踪之效。
光芒在他结印之後,飞向了身後的主殿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