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终于问了。
沐卿云却不敢再看秋辞的眼。
因为那里的情绪太过灼热,太过赤诚,让他沉冰多年的心悄然融化——早在之前很多个时刻,他的心就是在这样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一点点地融化。
到现在,以至于面对秋辞的时候,他似乎少了些坦然。
“暂时未想过……秋辞为何如此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豫结。
与自己相比,秋辞字句坚定:“弟子自知修为浅薄,但往後定会精进修业。”
秋辞:“弟子不求他想,只想常伴师尊左右。”
“……”
沐卿云失神亦失语。
秋辞今夜将内心一些隐晦心迹都在此刻坦明了,趁着今晚这个机会,他将心里一直闷着的话当着沐卿云吐露,虽然有一些心语他仍然紧紧地保留着,但是能倾诉出那麽多,他已经感到格外释然。
沐卿云一时间没有答话。
秋辞的心意,他其实早就已经知晓。
但此刻,当对方当着他的面吐露出来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沉寂已久的秘密如今昭示天日。
那麽坦诚并且坦荡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不能躲避,也无可躲避。
修途漫长,有一人能常伴此生也未尝不可,知己也好,师徒也罢,他们一起经历了那麽多,彼此之间已形成无形的羁绊。
那麽久,那麽久了。
绵延向前,不可阻拦。
长伴长念,便不会孑孓孤寂。
于是,他终于,也回应了他的坦诚:
“为师也愿与你常伴左右。”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确定无比地发出来,再笃定地传达给秋辞:
“愿我们平安顺遂,受福庇佑,常伴君侧,永不相离。”
得到沐卿云的回复之後。
秋辞一瞬间展颜如春风。
他开心起来,心跳鼓动充满活力,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沐卿云甚至还看到他跳了跳。
接着秋辞步履轻松地离开了房间,临走之前用力对他挥挥手:“师尊晚安!”
“晚安。”
门合上。
沐卿云翻开之前被折叠的清心经,没再细看誊写的字迹,将其放到一旁。
因为秋辞的那一纸诗被他放到桌上,代替了清心经的位置。
沐卿云再读那页诗,这一刻心境却没有之前初次看到那般汹涌不平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宁平和,他的指尖抚过其上的每一个字迹,不知道坐了多久,看着看着,竟趴在桌上入了眠。
受到梦核的安抚,这一夜,他难得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小屋,茅檐上,琼花纷飞如雪,被风吹散之後,飘向整个世界。
漫天花雨里,秋辞伸手朝他走来:
“师尊,我来陪你了。”
他情不自禁地朝秋辞靠近,此刻他已是如今模样,手伸出去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腕间的平安结竟然存在。
不同于之前的转瞬即逝,这一次,平安结牢牢地系在他的腕间,犹如面前秋辞的模样和声语,确切,清晰而又坚定。
他走向他,离他越来越近。
那一刻,纷飞花雨里。
他们双手紧握,成了一个相系的结。
惟愿此生长伴君。
年华如此,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