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
秋辞只看到沐卿云飞冲出去的影子,如一片飞雪落入野兽暴动的原野。
这片雪凌厉如刀,在衆鬼之中看似渺小,却有横扫千军之势。
妖鬼接连倒下,坠落河中,原本平静的玱溟河掀起惊澜。从沐卿云只身入妖鬼之群到于河岸杀出条豁口,这一系列过程仅是几个弹指的时间,不消多时,秋辞沐卿云冲向自己这边,对自己震喊:
“从这里出去!”
秋辞不耽误时间赶紧冲出去,沐卿云在秋辞赶在自己之前冲出的时候,回头看向身後。
他望见河流近处的远山之上,依旧有密密匝匝的庞大黑影正朝着这边袭近。
後背渗出黏热的血,他感觉到了,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更剧烈的痛感,然而他将这些感觉尽数忽视,提剑的手仍然稳如泰山,留随在秋辞身後。
快接近河流尽头了,远方现出城门的轮廓,跟暗域城入口的城门极其相似。
然而,城门方向,河底,一只庞大的妖鬼破水而出。
很显然,他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已经被整个暗域城的妖鬼获知。
而身後,惊人的威压如洪水漫卷而来。
沐卿云闭了闭眼,迅速睁开时,眼中的清凌和此刻剑身上的光别无二致。
没有生路。
他就破出一条生路。
而就在这时候。
秋辞却转过来,面向自己。
少年突然面向他,身後是憧憧的城影和动乱如潮的妖鬼之群。
“师尊,这一次,让我来帮你吧。”
沐卿云在他坚笃的声音里听出了些什麽,接着秋辞两指点向自己心口穴位,将自己之前饮下的河水尽吐了出来。
“你——!”
他诧然秋辞竟一直装作饮下。
原来他没有饮入血蜉蝣!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谴责之话来,突见秋辞双目漫上浓深血色,接着额印明现,整个身体都浸染在一片幽红色的光芒中。
秋辞竟是自行冲破了体内的封印。
沐卿云突然被他周身爆出的力量震得退後了几步。
再看向秋辞,他模样大变,双瞳赤红入焰,周身漫出血色红莲,之前新试会上丶海渔村中那样的秋辞再度现身。
只是这一次,秋辞爆发的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盛。
少年代替他冲入妖鬼之群,如一颗闪着巨焰的流星,坠入了深黑的鬼渊。
沐卿云眼里顿时间只剩下连天的红色荒芜。
他急随上前,和少年一起抵御那些山呼海啸的危险。
沐卿云已经厮杀到麻木,後背的痛苦让他视线恍惚,以至于快要不记得之後与千鬼相斗的场景,只清楚记得最後,在一片火海中,秋辞因为暂时透支力量而跌落在地,自己也因为精疲力竭撑着剑才勉强直起身体。
他们身後,妖鬼散的散逃的逃,玱溟河归于死寂。
他扶着少年,迈过火海,走向近处的大门。
快要抵达城门之前,沐卿云回头,再度托起瓶子,将河中还残留着血蜉蝣之力的河水纳入瓶中。
-
牧江流坐在後院的摇椅,等待着沐卿云他们归来,他面前放着一张棋盘,刚落下一子,光界传来了波动。
沐卿云扶着人事不省般的秋辞现身在了光芒中。
“终于回来了,我还说光界马上就失效了。”
牧江流探手伸朝秋辞探查一下,发现他没死,问沐卿云:“他怎麽回事?”
“说来话长,牧兄,可否暂时收容我们?”沐卿云请求,他现在每说一个字都格外吃力,但他极力忍着痛,说话如常,从正面看上去,他并不像是一个受伤的人。
但牧江流这时候却绕到了他身後。
“你中了伥发鬼的毒。”牧江流一眼判断出来。
“严格来说,你现在情况,才更值得关注。”
沐卿云没想到,牧江流竟如此敏锐,
“尊者随我来。”
牧江流当机立断,扶起沐卿云。
“可是我弟子……”
“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