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云问及这个,秋辞登时就问心有愧了。
坦白说,他这几日的修习有偷懒之嫌,因为每每一到饭点,他就迅速止住修习进程,然後乘着小叶子,风风火火赶去了宜馐阁。
满脑子尽想着吃饭的事,哪还能专心辟谷?
“没有练好……”秋辞说完,垂下头去心虚地不看沐卿云。
他以为话说出口後,可能会收到些叹声或教育。
但没有。
沐卿云声语如往常温柔,只对他道:“辟谷之术若未习成,仍需得日日进食。”
“可我不想去宜馐阁了……”
秋辞说着的同时,擡起眼悄悄看一看沐卿云眼色。
然而师父仍旧一如最初平和。
只听沐卿云仍是柔声柔语道:“不去,便不去吧。”
接着:“之後的吃食,由我负责便是。”
听沐卿云如此说,秋辞怀疑自己是否是出现了癔症。
什麽?……
师父说,他要负责自己今後的吃食?
“师父,你的意见是,往後,你要亲手为我做饭食吗?”
“嗯。”沐卿云温柔的眸里含着笑意,摸摸孩子的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顿时间,秋辞心里的阴霾尽数消散了。
何其有幸,他能拥有这样的师父。
千里迢迢给他带美食回来不说,还包容他的选择,不辞心力地与他做羹汤。
“师父……”秋辞心中涌起感动,漫漫覆上,轻轻翻卷,最终吞噬了原本的难过。
孩子就是这样,所有不愉快的情绪,一定会很容易因为某件开心的事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他上前双手将沐卿云抱住:“谢谢师父……”
“不必说谢谢。这是为师该做的事。”
沐卿云回抱住秋辞的同时,心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终于,将孩子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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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碧溪峰之後的光阴里。
沐卿云在小筑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筑了一间厨房,根据很久以前炊食的记忆,努力重现着可以完制的一日三餐。
事实证明,他的厨技并未完全退化,有些常菜,他还是能还原出本质的最佳风味,比如早膳的豆沙卷和一些面食,比如中膳的焖鸡。
一些菜食存在于他的遥远记忆里,至今回忆,仍旧无比清晰。
而那段时间,每到饭点,秋辞便准时出现,探着头充满期待张望着今日的菜品。
“师父,今天的午饭是什麽啊?”
“是你喜爱的焖鸡。”
“师父,我能先尝一个桃花榚吗?”
“你自取便是。”
“师父,时蔬饼要趁热吃还是放凉吃?”
“为师不太尝得出来,你按照自己的口味选择便是。”
……
这样的对话反复上演,却一直令人充满欢欣与期待。
于是,日子在冒着热气的碗盏间走过,在寻常却美味的佳肴里走过,随着碧溪峰花开的岁月,静然绽放。
向前潺潺流淌的溪水,载着美好春意前行的同时,也载着他们日复一日的光阴。
就这样,碧溪峰的年月,便安然地走了六年。
六年之後,少年初长成,碧溪峰山花漫漫,斯人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