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很好奇,为何秋辞会如此害怕打雷,见孩子睁着眼睛,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恐惧中缓回神来,他便寻些话题以缓解他此刻的紧张情绪,问道:
“秋辞,你为何害怕雷天?”
“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秋辞缓缓回忆道,两手抓着被角一五一十地给沐卿云讲述,“八岁那年一个夏天,有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我和爹爹住在一个山神庙,那个庙的茅草被风吹飞了一大半,我和爹就睡在庙里的角落。天上一直在打雷,我一晚上都睡不着,周围又湿又冷……”
“有一道雷劈到了庙里的石像上,然後砰的一声,神像就被炸碎了,一些石块还砸到了我和爹身上,很痛……”
“那天晚上我们一直没睡好……我特别怕雷会落到我身上,爹就抱着我说,闭着眼睛就好了……可我还是睡不着……”
“还有一次……”
孩子又继续说起关于以前打雷的不愉快往事:“还有一次是我九岁,我跟爹爹逃难去另一个郡县,可是,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在一个山头看到了好多尸体,很多人身上都插满了箭,还有一些长得很奇怪的动物在吃他们的尸体……”
“爹爹说那个是妖。然後,天上莫名其妙就打了雷,劈上了妖怪的尸体……那道雷离我们特别近,我当时特别怕会劈到我,然後就拉着爹拼命地跑啊跑啊……雷电真的太可怕了……”
关于雷电的经历给小时候的秋辞心中留下了很多阴影,以至于现在回想之时都感到害怕。
“不怕,秋辞。”沐卿云轻轻安抚,手隔着被子,轻轻拍拍他,“雷鸣本是一种常见的天象,待你以後修有所成,还会在渡劫的时候正面迎对雷霆,这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也是每个修者必经的过程,所以不必害怕。”
“一定要经历那个吗?……”
“嗯。”沐卿云实话实说的同时,又带了些鼓励的语气,“不过,你那时候已经练就了一副无坚不摧的身体,区区惊雷,对你来说不过像被挠了一下,轻轻松松就渡过去了。”
“是挠痒痒的感觉吗?”
“嗯。”
“差不多是像这样吗?”秋辞说着,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指尖不轻不重地挠了下沐卿云的手心。
像羽毛落在了心上。
“可能还要稍微重一点。”沐卿云微然一笑。
“这样的吗?”
于是孩子又加重了一点力道。
但感觉还是不太明显,沐卿云手心被孩子的小手挠着,莫名有点痒意,酥酥麻麻的,传到了心里。
他就笑了出来,和煦和气地说:“差不多是这样。”
于是孩子将手探了回去,沐卿云抚了抚他的头发:“快睡吧。”
孩子就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竟是一夜好眠。
果然,在这样的场合,需要有人陪着。
有大人在,有个人一直在身边,才不会感到害怕。
沐卿云那夜在他床畔守了很久,到寅时左右才轻声离了秋辞房间,带上门之後,并为他划了道隔声符在门上。
这样一来,孩子便不会听到雷声了。
-
第二日天明,檐下滴雨,芭蕉叶片被雨水洗濯,显得愈加青翠。
沐卿云静坐时分,收到了来自北辰晔的传信。
半空灵流荡开,字文渐次浮现:
“慕白,宗门上下有事相议,速速前来重霄殿。”
沐卿云更衣後便整装而出,房间的门甫一打开,便嗅到雨後空气的清气,下过一场雨,一切仿佛都是通透明亮的。
离开之前,他悄然入了秋辞房间,当看到床上孩子裹着被子睡得正香,他也感到一阵心安,重新退出门去便放心地离开了。
-
今日仙宗召集上下长老,议的主要是北岳召集仙盟共抗妖祟之事。
重霄殿内,大家就议会内容,很快就商讨出了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