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渡厄鲲鹏后,宁光伟并未全速遁行,而是保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将周遭数十公里笼罩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焚风冰原虽说是东海绝地,但两仪圣果这等天地奇珍出世,自然不排除有各方元婴后期修士觊觎。
越是靠近焚风冰原,天地间的灵气就越是狂暴。炙热的火行法则与刺骨的水行法则相互碰撞,形成一股股灵力风暴,刮在护体灵光之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寻常未达到元婴后期的修士若是闯入此地,恐怕光是抵御这灵力风暴的侵蚀,便要耗去大半法力。
半个时辰后,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与寻常冰原不同,此地的冰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地面上,随处可见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谷底不时有暗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冰层瞬间融化,旋即又被更深处的寒气重新冻结。
宁光伟正立于冰原之上,周身气血之力鼓荡,青木蛮龙纹路微亮,便形成一道无形的壁障,将周围的灵力风暴尽数隔绝在外。
他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座高达千丈的巨大冰火山。
此山一半漆黑如墨,另一半则赤红如血,泾渭分明。山体之上,无数巨大的冰锥与燃烧的岩石交错分布,形成一幅冰火交融的诡异画卷。
而在冰火山的山顶,突兀的长着一株小树。一株约莫三尺来高的小树此刻正迎风摇曳,小树一半枝叶晶莹如冰,另一半则燃烧着熊熊烈焰。而在冰与火的交界处,一枚拳头大小、半黑半红的果实正散发着奇异的光晕,吞吐着周围的冰火二气。
“这便是两仪圣果么?”宁光伟嘀咕了一句,却并未急于上前。他的感知早已将周遭笼罩在其中。在这片看似荒芜的冰原之下,他至少感知到了三股独属于元婴后期的气息,各自占据一处方位,呈三足鼎立之势,将那座冰火山遥遥围在中央。
显然,对此果者感兴趣的,不止他一人。
就在宁光伟思忖之时,冰火山顶的两仪圣果光芒大放,一股玄奥的法则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原本还算稳定的冰火二气瞬间暴动,整座冰火山开始剧烈震颤,山体也随之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无数地底的阴火与寒煞之气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冰火山下,三道独属于元婴后期的气息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化为三道遁光,直扑山顶。
这三道遁光之中的一道遁光最为迅疾。宁光伟凝目望去,便发现这道遁光赫然是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该老者脚踏一柄青色飞剑,周身剑气缭绕,将沿途的灵力风暴尽数斩碎。其遁光之快,竟隐隐有几分风行之的影子。
而另一道遁光则是一团翻滚的血云,云中隐约可见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枯瘦身影,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最后一道遁光最为诡异,乃是一名通体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修士,看不清男女,其遁光飘忽不定,时隐时现,就仿佛融入了虚空中一般,让人难以锁定其具体位置。
而这三人目标明确,皆是山顶的那枚两仪圣果。
眼看那青袍老者便要第一个抵达山顶,下方的血云之中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奔老者后心而去。
见状,青袍老者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席卷而出,便将血色光柱斩得粉碎。同时轻喝道:“血幽绝,你还是这么喜欢偷鸡摸狗!”
“嘿嘿,青松道友,此等天地奇珍,有能者居之,你我何必急于一时。”血云之中传出沙哑的诡笑声。
就在二人言语交锋之际,那名黑袍修士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冰火山的另一侧,距离两仪圣果不过千丈之遥。
只见他探出一只干枯的手爪,五指间黑气缭绕,化为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圣果抓去。
“鬼影门的人?”青袍老者与血河老鬼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也顾不得再相互牵制,当即各自施展神通,攻向那黑袍修士。
一时间,青色剑气、血色长河、黑色鬼爪在冰火山顶上空交织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狂暴的灵力余波四散开来,将周围的冰层尽数掀飞,山石崩裂,地火喷涌。只不过三人皆是有意避开那株在风中摇曳的小树。
宁光伟隐匿于远处,心念微动间,又再次以神念探向袖中的小洞天玄黄图,给本尊传去两仪圣果将熟的信息。
就在宁光伟以心神沟通韦多宝之际,场中异变又起。
此时场中三方混战不休,两仪圣果周围禁制不断被削弱,冰火山另一侧却有一道隐晦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只见,一名身穿月白僧袍,面容清秀的年轻和尚悄然现身。他手中托着一只紫金钵盂,目光平和的望向山顶的两仪圣果,仿佛那千年难求的奇珍,与唾手可得的路边野花并无不同。
宁光伟见状,心中微惊,不由得暗忖:“此人隐匿之术,竟连他的感知都险些瞒过。若非对方现身时那一刹那的法则波动,他恐怕至今都未能发现这和尚的存在。”
“中域的修士?还是北邙的佛修?宁光伟心底疑惑。
年轻和尚似乎也察觉到了宁光伟的注视,只见他朝着宁光伟所在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山顶上空的战团。
场中三人显然也发现了突然现身的和尚,攻势不由得一缓,各自拉开距离。
“阿弥陀佛,贫僧无相,见过三位施主。”年轻和尚口诵佛号,脸上挂着悲天悯人之色,“此果与我佛有缘,还请三位施主行个方便。”
“放屁!你这秃驴化缘化到两仪圣果上,千古以来你是头一个。”血幽绝怒骂一声,一道血浪毫不客气的便朝着无相和尚席卷而去。
那无相和尚对于血幽绝的调侃也不着恼,只是将手中的紫金钵盂轻轻一抛。那钵盂迎风见长,瞬间化为十数丈大小,金光大放,轻易便将血浪收入其中,不见半点波澜。
青袍老者与黑袍修士见状,皆是脸色一变。
“这是大悲寺的《掌中佛国》?”青袍老者青松真人眉头紧锁,眼中露出一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