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数十里,深不见底,藏着无数骸骨与怨魂的炼尸峡,什么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光滑、完美的凹陷。
那坑底的黑色岩石,平整得没有一丝纹理,光洁得能清晰倒映出天空灰蒙蒙的云层。
一个看不见的巨人,用一把大到无法想象的巨物,在这里,不偏不倚,干干净净地,挖走了一大块。
“啊——!”
年轻弟子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翻白,身体一软就栽了下去,昏死过去。
年长的弟子则浑身剧烈抽搐,他手脚并用地在怀里乱摸,终于摸出一枚血色传讯玉符。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牙关都在打颤,试了好几次,才“咔嚓”一声,将其捏碎。
一道血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冲天而起。
……
玄阴宗,宗主大殿。
宗主玄冥子,一位面容枯槁,双眼燃烧着两团幽绿鬼火的合体期大能,豁然从他的白骨王座上起身。
他眼中的鬼火剧烈摇曳,映得整座大殿忽明忽暗。
“放肆!”
一声怒吼,整个玄阴宗的山门都在嗡鸣。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大殿。
当玄冥子一步踏出,已在炼尸峡原址上空时,饶是这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也呆立当场。
跟着他一同前来的长老们,个个表情凝固,写满了荒谬。
“峡谷呢?”一位长老喃喃自语。
“我的尸王!我的三具‘千年铁尸’!!”另一位负责炼尸堂的长老突然凄厉地尖叫起来,状若疯魔,“我养了九百年的心血!还在里面温养啊!没了!都没了!!”
玄冥子的面容没有变化,但他眼中的两团鬼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没有说话,庞大无比的神念轰然散开,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个巨大的、光滑的深坑。
没有能量残秽。
没有阵法痕迹。
没有空间涟漪。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打斗痕迹都没有。
他的神念探入那片光滑的岩层,只感觉到一种绝对的“空白”。那是世界法则被强行抹除后,留下的“疤痕”。
他的道,他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查!”
玄冥子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
“把那个活着的弟子带过来!问清楚!一根头丝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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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听完那名幸存弟子语无伦次的汇报,整个大殿死寂一片。
所有长老的面色,从愤怒,变成了惊悚。
“凭空……被挖走了?”
“没有任何征兆?”
“不可能!就算是散仙亲至,也做不到如此……干净!”
玄冥子坐在白骨王座上,枯瘦的手指攥着扶手,坚硬的白骨被他捏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他想起来了。
三日前,紫霄宫的密报,说他们的“浮云秘境”出了“诡异状况”。
再往前,擎天圣宗那边传出风声,说某个小山头的灵脉枯竭了。
一条条他曾经忽略的情报,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