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玉被颠得胆汁都快吐光了,她死死地抓着冰冷的栏杆,看着旁边同样灰头土脸,但坐得相对安稳的沈君兰,心里的恨意“噌噌”地往上涨!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酷刑”,拖拉机终于挣扎着开进了稍微大一点的青山镇。
一群人就跟从地狱里逃出来的难民似的,从拖斗上滚了下来,瘫在地上,一个个筋疲力尽、狼狈不堪。
镇上的货运站,各个生产队派来接人的干部早就等在那儿了。
“红旗大队!”
“向阳生产队!”
……
“红星生产队!沈君兰!张博文!沈兴业!赵丽梅……秦怀玉!都过来!”
一个大嗓门、带着浓重乡音的老头,在一辆破旧得“吱呀”响的牛车旁边大声喊着。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打着补丁的蓝布褂,裤腿高高地挽起来,露出黝黑粗糙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浆的草鞋。
他脸上全是一道道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还带着一丝不太容易看出来的厌烦。
这些从城里来的人,在他看来都是麻烦。旁边赶车的另一个老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眼神也透着挑剔。
李老头的目光在这群“麻烦”身上扫了一圈,嫌弃的表情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沈家怀里那两个小脸脏兮兮、眼神又疲惫又懵懂的大宝和小花时,老汉布满皱纹的眼角,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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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造孽啊……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啥,只是用手里的烟袋锅子不耐烦地敲了敲车辕,然后眼神往车厢里瞟了一眼。
沈君兰心里明白,前世她就知道这李老头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丽梅,快,把大宝小宝放车上,用行李围好!”她马上招呼道。
两个孩子被小心翼翼地放进铺着干草的车厢,周围用几个大包袱垒起了一道防护墙。
这一幕,被刚站稳、正忙着拍打身上黑灰的秦怀玉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有机会!能坐车!她可不想再走那十几里要命的山路了!
“哎!等等我!”
秦怀玉大喊一声,动作快得像兔子,一下子把自己的大包袱“哐当”一声砸上了牛车!
紧接着,她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猴子,“噌”地一下就蹿上了车,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沈家的行李旁边。
她还故意往里面挤了挤,差点就撞到旁边正在熟睡的小宝!
她这突如其来、厚颜无耻的举动,把李老头和赶车的老赵头都看傻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盯着这个不请自来、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女人。
“你!滚下去!”
老赵头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赶牛鞭子“嗖”地一下,直直地指着秦怀玉的鼻尖!
“俺们这牛可金贵着呢!是拉货的,不拉人!赶紧滚!”
秦怀玉脖子一梗,指着车厢里的两个孩子,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
“拉货不拉人?那他们俩算啥?他们能坐,凭啥我不能坐?”
李老头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啥也没说,两步走到车边,那只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就跟铁钳子似的,一下子抓住秦怀玉的胳膊,用力一拽!
“哎呦!”
秦怀玉没防备,被这股大力直接从车上拽了下来,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她刚想张嘴骂人,李老头已经把她的破包袱从车上拎起来,“啪”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她脚边的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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