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
欧阳菲菲脑中灵光一闪!毛笔的笔杆,细长、坚硬、中空!虽然不如银针精准,但在紧急情况下,或许可以……
“文昌!笔!拿那支最细的!”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文昌瞬间会意,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上询问,直接抓起摊位上那支品相最好、笔杆最细挺的狼毫小楷笔,迅递到欧阳菲菲手中。
欧阳菲菲接过毛笔,入手微沉,笔杆是上好的湘妃竹,冰凉润泽。她毫不犹豫,“咔嚓”一声,将带有笔毫的那头在膝盖上猛地折断!然后迅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就着雨水,快削刮折断处,使其形成一个相对尖锐、但不至于轻易折断的斜口。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连那个收拾东西的摊主也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疯了一样的女子。
“她…她要用毛笔…治病?”
“胡闹!简直是胡闹!”
“疯了!这女人疯了!”
质疑和惊呼声中,欧阳菲菲眼神沉静如水,所有杂念都被摒弃。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针灸大成》中的记载,认穴、取穴……
手中那支经过粗糙改造的“毛笔针”,对准了病人胸前膻中穴的位置,稳稳地、决绝地刺了下去!
没有银针的柔韧与顺滑,带着一种生涩的阻力,但笔尖终究是破开了皮肤,深入了穴位!
欧阳菲菲手腕微颤,全凭对人体经络穴位的深刻理解和一股精纯的意念,模仿着捻转提插的手法,将“笔针”留在穴道之中。
接着是内关、足三里……她用那几根幸存的、未完全锈蚀的银针配合着自制的“毛笔针”,在病人几个关键要穴上落下。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韵律美,仿佛不是在实施一种临时的、粗糙的急救,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雨还在下,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却不知不觉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看着这个在暴雨泥泞中,用一支折断的毛笔,试图从阎王爷手中抢人的女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雨水顺着欧阳菲菲的刘海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酸涩,她却不敢眨眼,全神贯注于手下病人的细微变化。
起初,那病人只是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随后,他喉咙里出“咯咯”的异响,像是在努力排出堵住的痰液。
就在有人忍不住要再次出声嘲讽时,奇迹生了。
病人猛地侧过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浓黑腥臭的淤血!那淤血落在泥水中,竟隐隐泛着诡异的幽绿色光泽,看得人头皮麻。
然而,吐出这口淤血后,病人那原本如同破风箱般急促而艰难的呼吸,竟然肉眼可见地平缓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挣扎。他赤红的双眼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虽然涣散,却少了那份狂乱,多了一丝茫然和…痛苦。
“有效!真的有效!”罗子建第一个忍不住低呼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张一斌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看向欧阳菲菲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陈文昌则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摊呕出的毒血,眉头紧锁,似乎在分辨其中的成分。
周围的人群彻底安静了。先前那些质疑、嘲讽、厌恶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们看着欧阳菲菲,仿佛在看一个降临凡间的神只,或者…一个施展了未知巫术的妖女。
欧阳菲菲却顾不上这些,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才感到一阵脱力般的虚弱袭来,后背早已被冷汗和雨水浸透。她小心翼翼地将“毛笔针”和银针逐一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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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恢复了些许意识的病人,用尽全身力气,颤抖地抬起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欧阳菲菲的衣袖!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白,指甲缝里满是泥污。
他的嘴唇翕动着,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图…图……”
欧阳菲菲一愣,连忙俯下身去:“你说什么?什么图?”
病人另一只手艰难地摸索向自己胸前破烂的衣襟内侧,似乎想要掏出什么东西。他的眼神充满了急切和恳求。
陈文昌眼神一凛,立刻示意张一斌和罗子建注意警戒四周,自己则帮忙轻轻掀开病人那湿透黏在身上的衣襟。
在衣襟内侧,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缝合在内衬里的薄片状物体露了出来。陈文昌用小刀小心地割开缝线,取出了那个油布包。
油布包也被雨水浸湿了,但里面的东西似乎完好。陈文昌将其打开。
里面是半张材质特殊、触手柔韧的皮革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