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建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那黑血的臭味实在令人作呕。陈文昌眼中则闪过一丝深思,他注意到,在欧阳菲菲运笔的过程中,油灯的火焰似乎朝着笔尖的方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斜,空气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被引导、汇聚。
欧阳菲菲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全神贯注,感受着笔尖传来的微弱抵抗感和气流变化,依据家传手札中的秘法和自己对人体经络的理解,不断调整着“针”路与“气”的强弱。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土房那扇不算厚实的木门,猛地被从外面撞击,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门框都随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什么东西?!”张一斌猛地扭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身体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
“砰!砰!砰!”
撞击一声接着一声,沉重而疯狂,间杂着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木门的噪音。透过门板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外面晃动的、僵硬而扭曲的黑影,不止一个!
“是它们……是那些真正的‘僵尸’!它们找来了!”年轻的赶尸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看到门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定是……一定是刚才逼毒的气息……吸引了它们!它们对活人的生气和……和解毒时的异样气息最敏感!”
屋内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内有剧毒攻心的病人危在旦夕,外有不明底细的恐怖怪物围堵!真正的危机,在这一刻骤然降临!
“子建,顶住门!一斌,护住菲菲和老先生!”陈文昌最先反应过来,语极快地下达指令,声音沉稳,强行压下了众人心中的慌乱。他目光一扫,迅判断屋内形势,“郎中先生,麻烦找些结实的东西加固门窗!”
“哦……好,好!”老郎中从震惊中回神,连忙跑去搬动屋角堆放的一些杂物和药柜。
罗子建骂了句脏话,丢开一直把玩的zippo,整个人侧身用肩膀死死抵住被撞得砰砰作响的木门。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身体剧震,木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妈的……这些东西力气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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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斌没有废话,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结实的顶门杠,横握在胸前,如同持着一柄长枪,眼神冰冷地盯住房门和那扇用厚油纸糊着、同样开始被拍打得砰砰作响的窗户。他的站位巧妙,既能随时支援罗子建,又能兼顾欧阳菲菲和病患所在的方向。
欧阳菲菲咬紧下唇,手中的毛笔依旧稳稳地点在吴老哥的大椎穴上。她能感觉到,毒素的排出正在最关键的时刻,此时撤手,不仅前功尽弃,吴老哥很可能立刻毒气攻心而亡!但门外越来越密集的撞击声和那非人的低吼,像重锤一样敲击在她的神经上。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迅洇开一小片深色。
“坚持住……就差一点……”她像是在对病人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文昌快步走到窗边,用手指蘸了点唾沫,悄无声息地在窗纸上戳开一个小洞,向外窥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锁死。
月光黯淡,但依稀能看清外面晃动着至少七八个身影。它们穿着破烂的、沾满泥污的古代服饰,身体僵硬,动作扭曲而不协调,裸露的皮肤是死灰般的颜色,双眼空洞无神,却散着对生者血肉纯粹的贪婪。它们不知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房屋唯一的出入口,用干枯的手指抓挠着门板,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
“数量不少,七八个左右,行动僵硬但力量很大。”陈文昌压低声音,快向同伴通报情况,“不能硬拼,必须想办法引开或者困住它们。”
他的大脑飞运转,目光扫过屋内。油灯、草药、布料……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墙角那几包老郎中备用的、用于干燥药材的生石灰,以及堆在门后的一些用来固定门轴的碎石上。
“有了!”陈文昌眼中精光一闪。他迅走到墙角,抓起两包生石灰,又捡起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石。他蹲下身,以那些碎石为基,以其自带的微弱磁场和形状为引,快在门后和窗下的地面布置起来。他移动的度极快,手指灵活地拨动石块,调整着它们的位置和朝向,口中念念有词,是一些关于方位和气息流转的古老口诀。
“文昌,你搞什么名堂?快点!门要撑不住了!”罗子建感觉肩膀都快被震麻了,焦急地喊道。
“别催!扰我心神!”陈文昌头也不抬,将最后一块形状奇特的碎石嵌入门缝正下方的地面。就在石块落定的瞬间,奇异的事情生了——门外那些疯狂的撞击声,竟然诡异地减弱了几分,那些抓挠门板的声音也变得迟疑、混乱起来,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明确的目标。
“咦?”张一斌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惊讶地看向陈文昌。
“一个小障眼法,结合了视觉误导和气息扰乱,利用现有的材料和地气,暂时干扰它们的感知,让它们觉得这里‘不存在’或者‘很不舒服’。”陈文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解释道,“但撑不了太久,它们数量多,靠得太近,单纯的迷惑效果会大打折扣。”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门外短暂的混乱之后,撞击再次响起,虽然不像之前那样集中和狂暴,但依然持续不断,并且开始有向窗户方向转移的趋势。
而就在这时,欧阳菲菲那边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吴老哥身体的抽搐达到了顶点,他猛地又喷出一口黑血,这次的血颜色似乎比之前略浅了一些,但腥臭之气依旧浓烈。喷出这口血后,他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软倒下去,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顺畅了不少,脸上的青黑之气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层。
欧阳菲菲几乎是同时撤笔,手腕一翻,用笔杆尾部在他胸口几处要穴快拂过,完成最后的疏导。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差点脱力坐倒,幸好及时用手撑住了旁边的木桌。连续高强度的精神与体力消耗,让她脸色苍白如纸。
“暂时……稳住他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毒素排出了一部分,但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清除,必须找到碧云剑或者对应的解药。”
她的成功暂时驱散了屋内的一部分阴霾,但门窗外持续不断的威胁,让这丝喜悦显得如此短暂。
“干得漂亮,菲菲!”罗子建趁着撞击间隙稍微放松了一下酸痛的肩膀,不忘递过一句鼓励。
张一斌依旧紧握顶门杠,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现在怎么办?这东西,”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陈文昌布下的简易阵法,“估计挡不了它们多久。”
陈文昌走到欧阳菲菲身边,低声道:“感觉怎么样?”
“还撑得住。”欧阳菲菲勉强笑了笑,从包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费力地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试图补充些体力。她看着地上气息平稳了一些的吴老哥,又看了看门外,眼中忧色不减。“必须想办法突围,或者……弄清楚它们到底为什么紧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