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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枉生录2花尽酒阑春到也 > 第466章(第1页)

第466章(第1页)

乾隆背着手丶闭目听着,问道:「这是个什麽样的人,你们查了没有?」

「风评一般,据说贪贿丶好色,曾经横行乡里。不过在京里还算收敛。」

乾隆点点头,智珠在握般微微一笑:「知道了。叫刑部想办法拿口供吧,不过也不必要他的命了,发遣吧。」

作者有话要说:  俺写军戎兵法的能耐到此为止了。为自己智商捉鸡啊……

☆丶子欲养而亲不待

奕霄和海兰察商定了这次的策略,心里总有点惴惴不安,不知此举到底有多少把握,是否真的能救回奕雯。这日下值回到家,天色已经晚了,满天浓黑的云,沉沉地压着,只有一轮新月如锋利的刀刃,劈开墨色,孤悬在天际,屋檐上的螭吻与蹲兽在锐利射来的浅蓝月色下显得黑沉沉的,风中不时飘来檐头下垂挂的铁马轻轻碰击的清音,虽然是长夏,此间并不闷热。奕霄推开院门,在父母屋前垂手侍立,轻声道:「儿子奕霄,给爹娘问安。」

门旋即开了,英祥一手抬起竹帘,一手轻轻挽着奕霄的胳膊,让他进了碧纱橱中。

「今日回来好晚。」英祥道,「渴不渴?吃过晚膳了吧?」

奕霄点点头,说:「今日又是和海兰察谈剿匪的布阵,在沙盘上看了半天,约略懂些。不过我以往从来没关注过兵法,晚上还需恶补。」

冰儿为儿子送过来一盏茶,看他眼睛下头有些发乌,叹气道:「离上次进剿已经又是十来天过去了,如今清水教又消失不见,你们这样子纸上谈兵,有意思麽?」

奕霄有些慌乱地抬眼瞥了一下母亲,又立刻耷拉下眼皮,冰儿从小看着他长大,所有细微表情都躲不过她的眼睛,马上问道:「怎麽,是已经有消息了?」

奕霄万分为难,轻轻「嗯」了一声,见父母都是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想起海兰察的嘱咐,咬咬嘴唇说:「娘可知道,咱们以前的同乡卢宝润,被刑部兵部会审,他先并不承认自己泄露了捷报处的军机,刑部喝叫用刑,夹棍都上了,他昏死过去两回,昏乱中招了,醒过来又不肯认,哭着说自己被诬陷冤枉,熬了三天才终於受刑不过同意画押了。刑部觉得存疑,奏报上去,皇上大约也是觉得其中有内情,但也没用叫再查,含混地批覆,定谳他为发遣。」他明亮的眼睛看着母亲。

冰儿冷笑着,点点头说:「你如今也在和我使心思了?这旁敲侧击的是什麽意思?卢宝润只不过发遣,够便宜他了。」

奕霄不知说什麽才好,许久才说:「那麽,他确实是无辜的?」

构陷别人的事,冰儿以前并不屑於去做,从没想过有这麽一天,自己也会沦落到做这些原本不齿的勾当。只是,她心里也有些存疑:刑部审案,用刑并不算少见,但是屈打成招逼卢宝润画押却有些说不通。她苦笑了一下,转脸对奕霄说:「我明白你想说什麽。你别怕,我不会问你的。我知道,泄露军机,你是大罪——皇上不就是这个意思,用你来钳制我麽?所以,你把自己的嘴一定要管严实了。」话是这麽说,三个人都变得心事重重,过了好久,冰儿终於忍不住要发问:「不过,你和海兰察商量的对策是怎麽样的?你捡着能说的告诉我们,也让我和你爹心里有数。」

奕霄忖了忖,道:「海兰察的意思,清水教的人虽然不多,但一直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若是直接炮攻,倒也没什麽,如果要救奕雯的话,必须另外想法子;但以前那种派人进入里头肉搏的战术,损失又太大,奕雯现在毕竟毫无名分,为她一个而死太多八旗士卒也说不过去。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对清水教公布奕雯的身份,以还回奕雯换放他们一马,然後趁他们内乱一网打尽。」方略如此,但何时实施,在哪里实施都没有提及。

饶是这样,已经足够冰儿咬牙切齿了:「谁想出来的馊主意?!你们就认定了清水教的人会傻到接受你们的胁迫,放回奕雯?」

「不会。但是他们会生乱,总有人会为了自己活命而交出奕雯来向我们投诚。」

冰儿冷笑道:「是的,乱中取治,浑水摸鱼!也总有人为了平定他们的军心而杀掉奕雯,表明与官军决一死战的态度!」

「可能性有,我们都觉得不大……」奕霄的话没说完,突然颊上一麻一痛,踉跄地退了两步好容易站稳了,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扇了。奕霄是个乖孩子,打出世起从没挨过父母的打,痛倒还在其次,心里无可言喻的委屈一下子冲到头里——这段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丶筹划,反覆地说服自己跳出事外,以获得冷静的头脑,以作出有最大希望保全妹妹的决策。这些功夫都仿佛白用了一般,完全不能被母亲理解。

他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颊,冰凉的指尖感觉得到脸颊上的滚烫和凸起的僵痕,喉头一阵阵腥甜,一直往肚子里咽,却见冰儿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已经梗塞了:「可能性不大?你懂得多少?你算天算地,有没有算过奕雯和王硕祯的感情?!就算只有一分可能,要是发生了,对奕雯就是百分之百!」

不然还怎麽办?!奕霄觉得心头绝望,忍不住仰起头顶撞道:「要百分之百把握,乾脆我这条命也不要了,护送着清水教逃离回去继续造反,或许奕雯能活得久些!」

这样因倔强而不假思索的语言,无异於在冰儿伤痕累累的心口再洒一把盐,她气急攻心,恨不得再狠狠抽他几巴掌,发泄这些日子她憋屈而难言的愤懑,然而,看到奕霄慢慢挪开手掌,白皙的脸颊上贯着四道鲜红的指痕,做母亲的手不由颤抖起来,举起来却落不下去。英祥看着儿子咬紧牙关无声落泪的样子,自也是揪心,赶紧上前握住冰儿的手,柔声劝道:「你平平气,霄儿说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只是怎麽做得更妥善,大家一起想法子才是!」给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服软。

奕霄不似奕雯般拧巴不懂事,他虽然有犟性,但也能想得开,面前这位毕竟是自己的亲娘,为自己的妹妹急得失态,当儿子的必须体谅。他跪下身说:「娘不要生气,这事从长计议便是,您若气坏了身子,儿子罪无可恕。」他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娘想出气,别弄疼了自己的手。」

他不过打了自己一下,手就被冰儿用力掀开了。但她依然没有原谅的意思,别过头恨恨道:「你要立功,你要讨好你外祖父,都随你!现在家里有权有势的是你,我像囚徒一样被人看着,又有什麽用?你滚吧,我不要见到你!」

「娘!……」

「滚!」那厢暴怒起来,一把揪起儿子往门外拖,奕霄早已长得比冰儿高大,但架不住那可怕的爆发的力量,双腿无助地後退,被抛到门槛之外,几乎绊了一跤。再抬头时,门已经「咔嚓」一声从里头落了闩,奕霄忍不住失声痛哭:家里住的地方虽然有,但自己有何颜面再留下来?自己被夹到这样一个无奈的夹缝中,实在并非自己所期,可竟然毫无左右自己的能力。他试探地敲了敲门,没见动静,忍着泣声喊了几声「爹」,才终於听到英祥说:「你娘在气头上,你先离开一下吧。」

奕霄前所未有的惶惑恍惚,摇摇摆摆顺着抄手游廊往外走。出了院门才发现天竟然下雨了!刚才里头一幕幕惊如炸雷,所以外面风雨一概莫知,他抬起头仰望着天空,那里黑沉沉一片,刀刃般的一勾月牙早被遮掩在乌云之後,锐利的清光哪里还能寻见?夏季的雨又来得特别大,狂雨在黑暗里织成一道泛着诡异紫光丶无间隔无终止的帘子,像把奕霄隔在另一个世界。那铺天盖地的珠幕,从极高的天宇直接砸到奕霄的身上,激得他浑身打了个寒战,眼睛被水浇得睁不开,只能模模糊糊看见远处悬挂着的忽明忽暗的羊角灯。<="<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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