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了战力大赛,我放弃了唯一的机会,我不见生母,不交人心,我卧薪尝胆十余年,我练剑,我读书,我忍耐,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怨天尤人,时运不济,千难万险,大起大落。。。。这就是我的一生!你以为我不愿意成为一个好人吗?!”邢千婳一声一声地问,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我以为生命里比爱情更有意义的东西多了去了,梦想,信仰,忠义,责任。。。。我以为人这一生总要为什么拼命一次。我以为即使只靠友情也足够,它能支撑我走完后半生,然后呢?!结果呢?!”
“沈梦娣,连如清,顾衫蕊。甚至,我牵连到了彭以梵。现在呢,现在我还有什么?!”邢千婳嘴唇发着抖,哭得肝肠寸断,“你告诉我。。。。你这么厉害,范书遇。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邢千婳松开手,兰心剑也立在原地,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毅力,眼底也没了那份能撼动天地的不屈和不挠,她就这么慢慢地蹲下身,抱头痛哭。
范书遇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摆出什么表情,所以他干脆没有表情。
低头看了邢千婳好一会儿,等哭声渐渐弱下去些许,范书遇在自己口袋里掏了掏。
来的路上他让监察局的飞车停靠了一下,他去街边的无人商店买了几包纸巾。
果然派上用场了。
“不用你假惺惺!”邢千婳感受到一只手探到自己面前,她一巴掌拍开范书遇。
范书遇于是拆开纸巾,直接摁在了邢千婳的脑门上。
邢千婳直接一哆嗦,低低地抽了口气。
靠!
范书遇摁在了她的伤口上。
但很快,消毒水的气味就弥漫开来,范书遇简单地给邢千婳脑门上砸出来的伤进行包扎。
他看着邢千婳泪眼婆娑的模样,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的语气说:
“彭以梵死前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
邢千婳僵住,“。。。。。什。。什么?”
范书遇笑了一下,他也蹲下来,和邢千婳平视,然后他抱着膝盖,把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金发垂在耳后,灯光照亮他背影,打上一层柔和的光,让他在此刻看上去乖巧温顺极了。
“姐姐,离开纵横吧。”范书遇轻声道。
“出来单干。”
“。。。。。。。”
邢千婳处在一种极大的震撼里。
“你。。。。”
邢千婳刚刚张嘴,范书遇又道:“姐姐,离开纵横吧。”
“跟我走。”范书遇伸出手。
半晌邢千婳都没动,她就这么蹲在地上,愣神地看着面前的人。
范书遇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字一句:
“不是还能感觉到疼么?”
“疼就站起来。”
“以牙还牙,去复仇,去干架,用你自己的办法给这个世界迎头一击,震碎他们,颠覆他们,漂亮,坦荡,无坚不摧。”
“可是我是纵横俱乐部的罪。。。。”
“我需要你。”范书遇打断,他的琉璃眼比灯光还亮。
范书遇指着远处的某个方向,“那座塔,我要拿下。”
“我需要你。来帮我吧。”
邢千婳瞳孔震颤,“你要保护我。。。。。?”
“我不会。因为你能保护好你自己。”范书遇目光坚定,“我只是也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想留在纵横,我不拦你,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如果你想走,我带你走。监察局我来抗。等一切结束之后,你。。。。你坐牢,或者逃亡,那都只看你自己的本事。”
“你不是说人这一生总要为什么东西拼命一次么。”范书遇仍然伸着手。
“再拼一次。说不定命运就被你打败了。”范书遇看着她。
“我怎么相信你?”邢千婳哑着声,嘴唇在抖。
“我也在拼命。”范书遇目光里包含太多,“为了一段消亡的历史拼命。”
“。。。。。”
狂风怒号里,邢千婳“啪”一下握上范书遇的手。
远处负责盯梢的男人见到邢千婳被范书遇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笑了笑,摁灭了指腹的烟。
窦章和范书遇对上视线。
然后窦章朝着范书遇悄悄竖起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