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轿帘的缝隙,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身影。坐得很直,一动不动。
就在轿子经过山洞正前方时,一阵阴风吹过,掀起了轿帘的一角。
火光映出了轿中人的侧脸。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是岩桑。
白天那个浑身是血逃到雾隐山的苗家青年。
但他现在完全变了样。脸上的血迹被擦干净了,伤口不见了,皮肤白得吓人。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苗家盛装,头上戴着银饰,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最让人脊背凉的是他的眼睛。
睁着,但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深邃的黑色,像两个不见底的黑洞。
轿帘很快落下。
行尸队伍继续前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林子深处。
山洞里死寂了几秒。
“岩桑……”阿雅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他还活着吗?”
“活着。”张清玄说,“但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罗盘,平放在地上。罗盘的指针刚才一直安静地指向“坤”位,但此刻,它开始微微颤动,然后缓缓转动,最后停在了“巽”位——东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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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为风,为入。”张清玄盯着罗盘,眉头微皱,“他们在往黑风岭深处走。那顶轿子……是迎亲轿。”
“迎亲?”胖子愣住,“这大半夜的,迎哪门子亲?”
“不是活人的亲。”张清玄收起罗盘,站起身,“是‘配阴婚’。黑风岭里面那个东西,需要一个‘新郎’或者‘新娘’,岩桑被选中了。”
阿雅猛地站起来:“我要去救他!”
“你救不了。”张清玄说得很直接,“他现在已经被种了‘魂印’,魂魄和那东西连在一起了。你把他抢回来,他也只是个空壳,而且会立刻惊动那东西。”
“那……那就这么看着他去送死?”
“他不是去送死。”张清玄走到洞口,看着行尸队伍消失的方向,“他是去‘完婚’。完婚后,他会成为那东西在人间的‘代言人’,或者……容器。”
他转过身,看着阿雅:“你爷爷的仇,黑风岭附近三个寨子四百多人的仇,还有岩桑的仇,都是一件事。要报仇,就得找到源头,把那个东西彻底解决。否则今天救一个岩桑,明天它还能抓十个、一百个。”
阿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流下来。
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很好。”张清玄从布包里取出最后两张符,递给胖子和陈子轩,“收好,这是保命用的。接下来我们要跟上去,但保持距离,不能被现。”
“跟、跟上去?”胖子接过符,手有点抖,“老板,咱们不是要等到天亮吗?”
“计划变了。”张清玄说,“那东西在办‘喜事’,这是它最松懈的时候。也是我们最能接近它、看清它真面目的机会。”
他看向三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你们可以选择回山洞等着,天亮后自己找路回雾隐山。苏队长的人应该还在外围,能找到你们。”
胖子看了看手里的符,又看了看洞外浓得化不开的黑夜,最后一咬牙:“我跟您去!来都来了……”
陈子轩也点头:“我也去。”
阿雅更不用说。
“那就走。”张清玄率先走出山洞。
洞外的空气比之前更冷了,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淡了些,但多了一种新的气味——像是陈年的香料,又像是庙里烧的香,混在腐烂味里,说不出的怪异。
四人沿着行尸队伍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痕迹很明显——那些行尸走路不绕弯,遇到灌木就踩过去,遇到小树就直接撞断,在密林里硬生生开出一条路。路上还能看到他们滴落的液体,不是血,是一种暗黄色的、粘稠的液体,散着一股腥臭味。
跟了大概半小时,前方的树林开始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