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蔡成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从他喉咙里爆出来。
他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压抑了半年的所有委屈、绝望、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赵东来在门外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快步跟上祁同伟。
“老板,这……就这么放了?”
“不然呢?”
祁同伟目不斜视,“留他在里面过年吗?”
“可是,李达康书记那边……”赵东来有些迟疑。
蔡成功的案子,当初是李达康亲自督办的,要办成铁案。
现在祁同伟一句话就给翻了,这不等于公开打李达康的脸吗?
“达康书记?”
祁同伟脚步一停,转头看着赵东来。
“他一个市委书记,什么时候能插手省政法委的工作了?”
“东来啊,你要记住。”
“我们是政法机关,办案,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而不是以某个领导的意志为准绳。”
赵东来心里一凛,立刻低头。
“是!老板,我明白了!”
他知道,汉东省的天,要变了。
……
半个小时后。
蔡成功办理完了所有手续。
他换回了自己那身进来时穿的,已经有些霉的衣服。
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他所有的个人物品。
当他走出公安局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时,他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出来了?
路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他,已经不是半年前的那个他了。
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大风厂。”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
“好嘞。”
“老板,你去新大风还是老大风啊?”
蔡成功一愣。
“什么新大风老大风?”
“哟,您不知道啊?”
司机乐了,“大风厂现在可牛掰了,拆成两块了。”
“老厂子,就在市中心那块,马上要拆完建cbd了,听说房价奔着十万一平去呢!”
“新厂子,在郊区的高新区,地皮是政府批的,设备全是新的,听说搞得红红火火!”
蔡成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