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房产试点的盘子是沙书记亲自定的,他去找沙书记,那叫汇报工作,名正言顺。”
“可他偏不。”
“他偏偏选了孙连城这个最不可能办成事的人,用最极端的方式去逼他。”
“然后,眼睁睁看着孙连城越级跑到您这儿来哭诉。”
祁同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高育良。
“您不觉得,这太刻意了吗?”
“他这不是要改土地属性,他这是在通过孙连城的嘴。”
“告诉我们,沙书记的规划,他已经知道了。”
高育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被李达康的霸道行为气昏了头,但祁同伟这番话,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
李达康不是蠢人。
更改土地属性,这中间牵扯的利益何止百亿?
一个操作不当,就是巨大的国有资产流失,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李达康就算再霸道,再渴望政绩,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去赌这么一个雷。
他把孙连城这个“干净”得甚至有些窝囊的干部推出来,就是为了撇清自己的风险。
事儿办砸了,是孙连城能力不行,畏难不前。
事儿捅到省里,是他李达康驭下不严,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做个检讨。
可他真正的目的,却通过孙连城这张嘴,精准地传达到了高育良和祁同伟的耳朵里。
高育良的脸色愈难看。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李达康这是在隔空喊话,表明他要上“房产试点”这趟车。
而且第一个项目,就要大风厂这块地!
“这个李达康!”
高育良恨恨地吐出几个字。
“做事永远是这副德行!只管挖坑,不管埋!”
祁同伟却显得很平静。
“老师,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李达康这人您了解,典型的政治投机主义者,闻着味儿就扑上来了。”
“现在的问题是,京州这个摊子,有点失控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京州”两个字上。
“京州市长这个位置,空了太久了。”
“现在整个京州,党政大权,几乎都落在了李达康一个人手里。”
“他一个人说了算,缺少制衡。”
“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搞这种阳谋,把难题直接甩到省里来。”
高育良的目光也落在了地图上,眼神变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