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伟,我……”
他刚想解释,祁同伟却抬手打断了他。
“沙书记给你打的电话?”
“是。”
陈海老老实实地回答。
“都说什么了?”
祁同伟的指节,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陈海的心坎上。
“他……他祝贺我,说省委常委会已经研究决定,拟任我为省公安厅……厅长。”
“还说,让我好好干,不要辜负了我父亲的一世英名。”
陈海一五一十地复述着,不敢有丝毫隐瞒。
说到“父亲的一世英名”时,他的声音明显低沉了几分。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世英名?”
“说得真好听。”
“他这是在提醒你,也是在敲打你。”
“让你记住,你是陈岩石的儿子,要和他划清界限,要和我们汉大帮划清界限。”
祁同伟一针见血,瞬间戳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
陈海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不是傻子,祁同伟能想到的,他心里也模模糊糊地猜到了。
只是他不敢,也不愿去深想。
“同伟,我……”
陈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
“我能有今天,都是高老师和你一手提拔起来的。”
“我心里有数。”
“可是……沙书记那边,是省委书记,我……我实在是……”
他双手插进头里,痛苦地抱住了头。
一边是知遇之恩的老师和兄弟,是自己所属的派系。
另一边是全省的一把手,是名义上必须服从的最高领导。
他被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祁同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陈海。”
他忽然开口。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官场上的身不由己,谁没有?”
“我就问你一句,最实在的。”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锁定了陈海。
“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一问,振聋聩。
陈海猛地抬起头,对上了祁同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审问,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