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沙瑞金的眼神深沉如海。
“我也问过他。”
“他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他说,他穿上了那身警服,就要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
陈岩石沉默了。
他再次拿起那张照片,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个曾经在操场上惊天一跪,被他斥为没有骨气的青年。
那个为了向上爬,不惜一切代价的投机者。
如今,却做成了他这个老革命一辈子都想做却没做成的大事。
一时间,陈岩石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息。
这个世界,真的和他想的不一样了。
他手里的那张照片,仿佛有千斤重。
陈岩石是怎么走出沙瑞金办公室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整个世界都恍恍惚惚的。
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沙瑞金刚才说的那些话。
“带队的,就是祁同伟。”
“没有他,赵立春这棵大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倒。”
他脚下飘,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省委大院里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暖意。
只觉得浑身冷。
赵立春倒了。
他举报了十几年的赵立春,那个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汉东“土皇帝”,终于倒了。
天大的喜事。
他应该高兴,应该放声大笑,应该跑到老伴儿的坟前去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可他笑不出来。
心里堵得厉害,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祁同伟?
那个在他眼里,把人格和尊严都踩在脚下,只为向上爬的投机小人。
那个惊天一跪,让他鄙夷至今的年轻人。
怎么会是他,亲手扳倒了赵立春?
这不合常理。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
陈岩石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多年的执念和信仰,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他一直以为,像祁同伟那样的人,最终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