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汉东。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难得没有看文件,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地在太阳穴上按揉。
昨晚没休息好,他的精神有些不济。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他平稳的呼吸。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沙瑞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谁这么没规矩?
他的秘书,白秘书,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敲门。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白秘书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为难和不满。
他快步走到沙瑞金身边,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歉意。
“书记,对不起,是陈岩石陈老来了。”
“我本来想先跟您通报一声,可陈老他……他直接就……”
白秘书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陈老压根没理他这个秘书,直接就自己上手敲门了。
听到“陈岩石”这个名字,沙瑞金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睁开眼,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那点被打扰的火气,被他很好地掩饰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内心的尊重和几分亲近。
“胡闹!”
他嘴上低声斥责着白秘书,人却已经快站了起来。
“陈老来了,你怎么不早点请他进来?”
“快!快请陈老!”
说着,他亲自绕出办公桌,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白秘书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不是我不请,是您老人家不给我机会啊。
门被彻底推开。
陈岩石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头花白,但精神头很足,正站在门口。
“陈老!”
沙瑞金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陈岩石的胳膊。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天这么冷,有什么事,打个电话让小同志过去一趟不就行了嘛。”
陈岩石摆了摆手。
“不碍事,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沙瑞金将他扶到沙上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
“您喝水。”
他挨着陈岩石坐下,关切地问道。
“您是怎么过来的?让陈海送您来的?”
陈岩石摇摇头,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身子。
“我自己坐公交车来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