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压根不按剧本演。
嫌疑人前所未有地配合,案情进展神。
这本该是天大的好事,是足以登上报纸头条的功绩。
可对他祁同伟来说,却成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一个快了结的案子,掀不起他想要的滔天巨浪。
一条被迅拔掉的牙,也咬不到他想咬的人。
沙瑞金想要战决,赵家那边似乎也想断尾求生。
两边一拍即合。
反倒是他这个负责操刀的,被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祁同伟目光重新落回潘江海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笑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审视。
“老潘。”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个案子,照现在这个审法,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潘江海脸上的茫然和困惑,迅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是个老预审了。
在审讯室里,他能从犯罪嫌疑人最细微的表情。
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根微微抽动的指尖,读出对方的内心。
而此刻,他从厅长这句看似平淡的问话里,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不是一个业务问题。
这是一个立场问题。
潘江海的大脑飞运转。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回答,将决定他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
到底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棋子,还是……弃子。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口中有些干。
他下意识地想去端桌上的茶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犹豫。
“厅长。”
潘江海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低垂,却正好能看到祁同伟放在桌面上的那双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
“我就是个干具体活儿的警察。”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审案子,挖线索,抓坏人,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保证能干好。”
“可这个案子最终要走向哪里,要办到什么程度……”
潘江海顿了顿,抬起头,迎上了祁同伟的目光,眼神里满是坦诚和一种老下属的本分。
“那是您这位掌舵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听您的。”
“您指到哪儿,我们就打到哪儿,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