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水,润润嗓子。”
田封义看了一眼那杯水,却没有去碰。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祁同伟。
“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出事了。”
终于,他说到了正题。
“前段时间,他刚从市里下派到吕州,在环保局当了个小科长。”
“这才上任了半个月,半个月啊!”
田封义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激动起来,拳头在膝盖上狠狠地砸了一下。
“就因为当地一个美食城的排污问题,他被人给抓了!”
“说他环保监管不力,还……还说他收了人家的好处,涉嫌渎职!”
祁同伟的眼神微微一凝。
“吕州市的同志,是怎么处理的?”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处理?”
田封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惨笑。
“我找了吕州我所有能找到的关系,市里的,局里的,没一个敢接我电话的!”
“好不容易打通一个,对方也是支支吾吾,说这是市里督办的案子,谁也插不了手。”
“祁厅长,我儿子是什么德性我清楚。”
“他胆子比兔子都小,给他个天做胆子,他也不敢收人家的钱!”
“这摆明了就是栽赃,是陷害!”
“他们看我退下来了,就拿我儿子开刀!”
田封义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浑浊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祁厅长,我知道您是大忙人,是省里的红人,我这种落魄户,您本可以不见。”
他的声音突然又低沉了下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连您这儿都找不到公道……”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让人心惊的疯狂。
“我田封义,好歹也当过一任市长,现在还是省作协主席。”
“别的本事没有,写几篇稿子,捅给媒体,把事情闹大,引舆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到时候,我管他什么吕州,什么美食城,我让他们都不得安生!”
话音落下,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祁同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舆论。
尤其是在他正在接受组织考察的节骨眼上。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