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处。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自己不吃,下一秒会不会又被拖出去,摁进那个荷花池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双银质的筷子。
可是,他的手根本不听使唤。
那双曾经在无数份价值千万的合同上签下名字的手,此刻却连一双小小的筷子都拿不起来。
他试了几次,筷子都从指间滑落,出“当啷”的脆响。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他放弃了。
他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之前的嚣张,之前的反抗,之前的所谓法律和规则。
在绝对的暴力与权力面前,都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祁同伟用餐巾擦了擦嘴。
“刘生。”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刘生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不敢再装傻。
他也不能再装傻。
他怕自己只要有一个字的谎言,下一次就不是被按进荷花池。
而是被绑上石头沉进维多利亚港。
“我……我知道。”
刘生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是……是为了赵瑞龙的事。”
他抬起头,第一次敢于正视祁同伟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与恐惧。
“祁厅长,我知道,您想通过赵瑞龙,对付他背后的人。”
“赵立春。”
祁同伟替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刘生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这个名字,在汉东,是权力的代名词。
可现在,从祁同伟的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说一个死人的名字,那么轻描淡写。
“我……我愿意帮忙!”
刘生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生怕说得晚了,就再也没有机会。
“我愿意配合祁厅长!只要您一句话,我什么都做!”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所谓的尊严,所谓的原则,在活下去这个最原始的欲望面前,一文不值。
祁同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欣赏的不是刘生的识时务。
他欣赏的是,暴力和权力结合在一起时,那种无与伦比的效率。
“很好。”
祁同伟点了点头,像是对一个听话的学生表示肯定。
“我的要求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