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年……”
赵瑞龙咀嚼着这个数字,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他的人生,从云端跌落谷底,然后要在高墙之内,用二三十年的时间来偿还。
何其荒诞。
他心中的那点恐惧,那点不甘,在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后,反而奇异地消散了。
人就是这样。
最怕的不是坏结果,而是未知的、悬在头顶的刀。
当刀终于落下,哪怕遍体鳞伤,心也就定了。
赵瑞龙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黄的牙。
“那什么……”
他带着几分过去的纨绔腔调,朝祁同伟抬了抬下巴。
“祁厅长,我这下半辈子,可就指望你了。”
“里面的烟,你得管够吧?”
这句近乎玩笑的话,让审讯室里凝重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裂痕。
祁同伟看着他。
看着这个直到最后一刻,还改不掉那副大少爷做派的男人。
他没有笑,也没有生气。
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无奈地点了点头。
算是应下了。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只是那笑意里。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张扬跋扈,只剩下无尽的苍凉。
“我爸呢?”
他收敛了笑容,声音又低了下去。
“他……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比他自己的生死,似乎更让他关心。
祁同伟掐灭了烟头,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赵立春书记的事情,不是我这个级别能操心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也没那个资格。”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了赵瑞龙一下。
是啊。
他忘了。
眼前的祁同伟,再怎么厉害,也只是汉东省的公安厅长。
而他的父亲,是曾经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
哪怕现在退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祁同伟看着赵瑞龙变幻的神色,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你放心。”
“到了他那个级别,就算真的倒了,待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国家会养着他,体面地过完下半生。”
“这,就是规矩。”
祁同伟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赵瑞龙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