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只是温柔地笑着,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她都看得格外仔细。
书房里。
高育良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这儿清净。”
祁同伟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热闹。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茶台边,洗杯、烫盏、置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就放到了高育良手边。
“老师,喝茶。”
高育良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捂着,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祁同伟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特供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高育良接过来,祁同伟随即给他点上。
烟雾缭绕中,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刚才在楼下被当成模特摆布的窘迫,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师母今天……很高兴。”高育良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很多年了,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祁同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书房里的气氛,随着这句话,慢慢沉静下来。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自从……自从我跟她办了手续,芳芳那孩子就赌气去了国外,几年都不怎么回来。”
“一个家,看着还是个家,其实早就散了。”
“她心里有气,有怨,我知道。”
“这些年,她在我面前,在别人面前,都端着架子,活得像个面具人。”
“也就是在你面前,还能露出点真模样。”
高育良的声音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祁同伟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老师说的是什么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了书桌前。
他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很厚实,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祁同伟拿着档案袋,走回到高育良面前,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老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半个月前,省厅的户籍系统做了一次全面的升级和数据迁移。”
高育良抬起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祁同伟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继续说。
“在系统升级的窗口期,我让下面的人,把您和师母的婚姻状况,从‘离异’改回了‘已婚’。”
高育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祁同伟顿了顿,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