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忘了李达康是什么人了吗?他那头政治犟驴,什么时候肯轻易低过头?”
“可我听说,沙书记上任没多久,他就主动靠过去了,好几次在公开场合向沙书记表忠心。”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就看清了风向,提前举白旗了。”
“连他都看明白了,我们,不能再执迷不悟了。”
一连串的分析,狠狠地砸在高育良的心上。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政治嗅觉,此刻显得有些可笑。
他被赵家的余威蒙蔽了双眼,竟然没有看清汉东早已暗流涌动。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睁开眼,眼神中的犹豫已经褪去。
“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他看向祁同伟,目光复杂。
“那依你之见,我现在该怎么做?”
祁同伟心中一松,知道老师终于被自己说服了。
“直接给赵立春打电话。”
这个提议,让刚刚下定决心的高育良又是一惊。
“直接找他?”
“对。”
祁同伟肯定地点了点头。
“老师,您要换个思路。”
“您打这个电话,不是去质问他,也不是去求他,而是去通知他。”
“通知他?”
“没错。通知他,他的宝贝儿子在吕州捅了个天大的窟窿。”
“现在,您要亲自出面,替他,也替您自己,把这个屁股擦干净。”
祁同伟的用词虽然粗俗,但道理却异常清晰。
“您要让他明白,处理美食城,不是要跟他作对,而是在保护他。”
“是在当前这个敏感的时期,帮他扫清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赵瑞龙是他儿子,再混账也是他儿子。”
“但跟赵家整个家族的安危比起来,一个项目,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赵书记是纵横捭阖几十年的老政治家,这笔账他算得清。”
“您主动打这个电话,既是表明了您的态度,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不仅不会怪您,反而会感激您。因为您替他做出了他不好亲自做出的决定。”
高育良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是啊,自己怎么就钻了牛角尖。
这件事,换一个角度,就豁然开朗了。
与其被动地等着丑闻酵,被沙瑞金抓住把柄。
不如主动出击,将这件事的性质,从一个“政治丑闻”变成一次“内部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