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僵硬的笑容一点点垮塌,最后变成了一片煞白。
“谁?”
他干涩地问,嗓子眼像是被沙子堵住了。
“我……我姐?”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赵瑞龙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
“操!”
他猛地从沙上弹了起来,像是屁股底下有弹簧。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双手插进头里,用力地抓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她怎么会半夜去找你?这……这不可能!”
“祁厅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祁同伟反问。
赵瑞龙死死盯着祁同伟的眼睛,他没有看到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他看到了平静,看到了笃定。
赵瑞龙泄了气,一屁股坐回沙上,整个人都蔫了。
刚才那股嚣张跋扈、天老大我老二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骨子里的……恐惧。
“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都有些涣散。
祁同伟有些好奇。
“你这么怕你姐?”
“怕?”赵瑞龙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祁厅长,你不知道……我们这种大院里出来的,也分三六九等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顶多算个在外面瞎混的二世祖,搞点钱,玩玩女人,本质上就是个混子。”
他又伸出另一根手指。
“可我姐……赵瑞晶……她不一样。”
“她才是户口本上那个正儿八经的‘二代’,真正的,正统的。”
赵瑞龙咽了口唾沫,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眼神里满是忌惮。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能不信。”
“我上初中那会儿,她带我去京郊打猎。”
“我以为就是拿着气枪打个鸟,结果她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两把真家伙,还带着实弹。”
“我当时腿都软了。”
“她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对着林子里的一头野猪,砰砰就是两枪。”
“枪枪都打在要害上。”
“她拖着那头还在流血的猪,回头冲我笑,问我敢不敢开一枪。”
赵瑞龙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她跟我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