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笑够了,才重新坐回沙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坐下说。”
“你大半夜跑来,总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一瓶,从你老师那儿顺来的酒吧?”
他这话一出,那点小尴尬顿时烟消云散。
祁同伟也顺势坐下,心里松了口气。
姜还是老的辣。
三言两语,就把这事儿给揭过去了。
“当然不是。”
祁同伟坐直了身体,表情也严肃起来。
“田书记,我是专程来感谢您的。”
田国富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这次政法书记的任命,要不是您在常委会上力排众议,第一个提名我,这事儿就成不了。”
祁同伟说得情真意切。
“我老师虽然也出了大力,但没有您的倡之功,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田国富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
他抬眼看着祁同伟,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老师可不只是出了大力啊。”
田国富的语气意味深长。
“育良同志这次,那可是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在常委会上,就差拍桌子了。”
“那气势,把好几位同志都给镇住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同伟啊,你老师为了你,可是把人得罪惨了。”
“你以后,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祁同伟心中一凛,立刻点头。
“我明白,老师的这份心意,我记一辈子。”
“但是,田书记,我更记着您的情。”
祁同伟看着田国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那一票,还有您的提名,是雪中送炭。”
“这份情,我祁同伟认。”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田国富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同伟,你把事情想简单了。”
“也把我老田,想得太高了。”
他往沙靠背上一靠,双手摊开。
“我问你,汉东这一亩三分地,现在谁说了算?”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一个陷阱。
说高育良,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