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查到最后,要动他,谁来签字?”
“谁敢来担这个天大的干系?”
“我吗?”
祁同伟自嘲地摇了摇头。
“书记,恕我直言,我一个副省长,兼着公安厅长,分量……还是太轻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祁同伟那张看似疲惫,实则平静的脸。
这一刻,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什么压力太大。
什么快顶不住了。
什么移交京城。
全都是铺垫。
全都是在跟他讨价还价!
这小子,根本不是扛不住压力,他是在利用这泼天的压力,作为他向上攀登的阶梯!
他要的,是那个位置!
那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去办这个案子的位置!
省委常委!
沙瑞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一个祁同伟!
好深的心机,好大的胆子!
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用赵瑞龙这个案子来当筹码,跟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做交易。
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但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火。
因为祁同伟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坐镇,没有常委会的绝对支持,这个案子寸步难行。
之前他考虑过让纪委书记田国富来主抓,但田国富太过谨小慎微,瞻前顾后。
至于侯亮平,那更是一个愣头青,现在都已经被调去作协了。
数来数去,整个汉东,敢办、能办、而且已经办出成果的,只有祁同伟。
他需要祁同伟。
就像祁同伟需要他一样。
沙瑞金缓缓地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想通了。
与其说这是祁同伟的要挟,不如说,这是他递过来的一份投名状。
一份需要用省委常委的头衔来签收的投名状。
“你的顾虑,我明白了。”
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溅出大半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