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着暗着,都在探我的口风,想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想把案子办到什么程度。”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公安厅长,现在快干成外交部长了。”
“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接待这些各路神仙的路上。”
“一个个都围着我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省委驻京办呢。”
沙瑞金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情况,他有所耳闻,但从祁同伟嘴里说出来,更显得压力扑面而来。
他能想象到,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是如何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向汉东,向祁同伟围拢过来。
祁同伟看着沙瑞金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书记,说实话,我都快顶不住了。”
“甚至……甚至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沙瑞金的反应。
“什么主意?”
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祁同伟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动摇。
“他们说,赵瑞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我们汉东抱着,不仅烫手,还容易引火烧身。”
“不如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把案子和人,一并移交给京城方面来处理。”
“这样一来,所有的压力都转走了,我们汉东也能从这个巨大的漩涡里脱身。”
“你好我好,大家好。”
“砰!”
沙瑞金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湿了一片文件。
他却浑然不顾。
“不行!”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怒意。
“绝对不行!”
他死死地盯着祁同伟,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他的身体。
“同伟同志,你是不是糊涂了?”
“你难道不明白吗?赵瑞龙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牌,是我们撬动赵立春唯一的抓手!”
“把他交出去?交出去我们这么久的努力算什么?全白费了!”
“那些牺牲的同志,流的血,又算什么?”
沙瑞金越说越激动,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一旦把人交出去,这个案子会怎么判,会查到什么程度,就再也由不得我们说了算了!”
“到时候找个由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赵立春就彻底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