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才勉强压制住灵魂深处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戾气与杀意!
铜镜中,少女绝美的容颜依旧沉静,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瞬间变得如同万载寒潭,冰冷刺骨,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恨意与决绝。
崔羲和……不,现在是她羲和了。
这具身体,承载着如此血海深仇!如此不公命运!
而原主崔羲和最后的执念,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绝不嫁给三皇子秦镕!那个虚伪、狠毒、亲手葬送她一生和全族的刽子手!
绝不让秦镕登上皇位!要让他从云端跌落尘埃,尝尽失败与屈辱的滋味!
让林婉儿付出代价!那个鸠占鹊巢、心思歹毒、推波助澜的穿越女,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小姐?小姐?”侍女青萍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玉簪花簪入她乌黑的发髻。
“您……您没事吧?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脸色有些白呢。”
羲和猛地从“崔羲和”滔天的恨意中抽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握的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刺痛。
她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铜镜中青萍担忧的脸,努力调动这具身体记忆里的神态语气,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慵懒:
“无妨,许是昨夜贪凉,开了窗,受了些风,有些头晕。”
她微微蹙了蹙眉,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动作优雅而自然。
“这香……似乎浓了些,熏得我有些心口发闷。青萍,去把窗子开大些,通通风。”
“是,小姐。”
青萍不疑有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雕花的楠木窗棂前,将原本半开的窗户完全推开。
初夏清晨微凉的风,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瞬间涌入室内,冲淡了那有些甜腻的熏香。
阳光也大片地洒落进来,照亮了梳妆台一角摆放的一盆开得正盛的白色玉簪花。
羲和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庭院。
庭院布置得极为雅致。抄手游廊蜿蜒,连接着精巧的亭台。
假山玲珑,引着一泓活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几株高大的玉兰树亭亭如盖,枝叶间已结出青色的纺锤形果实。
远处可见飞檐翘角,那是崔府其他院落。
这就是清河崔氏的底蕴。
清贵,奢华,却也如同精美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