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妃瘫软在地,被宫女搀扶起来,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秦镕和林薇儿依旧跪在殿心,接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洗礼。
秦镕脸上那劫后余生的侥幸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茫然。
林薇儿则低着头,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庶妃……只是开始!她一定要爬上去!
大臣们开始沉默地、有序地退出大殿。
没有人去和秦镕、婉妃打招呼,甚至刻意绕开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切割和重新站队的信号。
崔峻带着羲和,随着人流向外走去。在经过跪着的秦镕身边时,羲和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投去一个多余的眼神。
天水碧的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那抹酒渍在离去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印记,永远烙印在了这个耻辱的夜晚。
宫门外,月色依旧清冷。
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今夜过后,启朝的朝堂,将迎来一场全新的、更加激烈的洗牌。
琼华殿的喧嚣终于彻底散去,只留下满殿的狼藉和一地无形的冰渣。
启泰帝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御书房内,烛火跳跃,将他略显疲惫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显得格外孤寂。
殿内的暖炉烧得很旺,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那份被愚弄、被算计的怒火,如同淬毒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越收越紧。
他闭上眼,方才殿中秦镕和林薇儿那拙劣的表演、婉妃声泪俱下的“求情”、还有群臣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都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晃动。
“苏盛。”启泰帝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御前总管苏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奴才在。”
“让‘影七’来见朕。”启泰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影七,执掌皇家暗卫中最隐秘一支的首领,专司刺探宫廷内外阴私。
“遵旨。”苏盛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无声地退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书房中央。
来人全身笼罩在不起眼的灰衣中,面容普通得丢进人堆就再也找不出来,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深不见底。
“陛下。”影七单膝跪地,声音平淡无波,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
“查。”启泰帝只吐出一个字,目光锐利地盯在影七身上。
“中秋宫宴,静怡轩之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朕要知道,是谁先动的手,谁布的局,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朕给你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