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袁雨桐注意到女儿一直安静地坐着,忙笑着招呼。
“快来,坐到娘身边来。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羲和依言起身,走到母亲下首的位置坐下。
她月白的衣裙在满堂的喜气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块寒冰,虽不融化,却自成一景。
“恭喜大哥,恭喜大嫂。”
她看向兄嫂,声音依旧清冽平静,如同山涧清泉,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暖意,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春水。
“愿侄儿平安康健,福泽绵长。”
她的祝福简洁而直接,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仿佛她已预见了那个小生命的蓬勃未来。
王清韵对这个气质大变、清冷如仙的小姑子,心中一直存着几分好奇。
此刻听到她如此郑重的祝福,尤其那声“侄儿”叫得如此自然笃定,心中更是欢喜,连忙道谢:“多谢妹妹吉言。”
很快,侍女们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开始布菜。崇德堂的晚膳,规格自然极高。
虽说是家宴,并未刻意铺张,但世家之首的底蕴,在每一道菜肴、每一件器皿上都显露无遗。
菜式精致考究,兼顾时令与养生。
有清炖得汤色如茶的淮扬狮子头,选的是最嫩的猪前腿肉,摔打上千次,入口即化;
有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鲈鱼脍,佐以秘制的芥末酱和葱姜汁;
有来自江南的时令鲜蔬,清炒或白灼,最大程度保留其本味与翠色;
有文火慢煨了一整天的老母鸡汤,撇尽了浮油,汤色清亮,只撒了几粒枸杞点缀;
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如做成荷花状的枣泥山药糕,栩栩如生的金鱼饺。
盛放这些珍馐的器皿,更是令人咋舌。
成套的定窑白瓷温润如玉,薄如蛋壳,在灯光下透着柔和的光晕;
盛汤的是整块和田青玉雕琢的汤碗,触手生温;饮具则是前朝官窑的秘色瓷杯,釉色青翠欲滴,如冰似玉。
银箸上錾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筷头包着防止滑落的薄金。
每一件餐具都不仅仅是容器,更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积累的惊人财富与无与伦比的品味。
晚膳在一种温馨而热烈的气氛中进行。
崔峻今日心情极佳,破例让管家取来了珍藏的三十年陈酿“梨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