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那晚他在长安俱乐部里应酬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邓行谦。
后来的后来,他才确定,自己没看错,邓行谦居然真的在北京,更让他懊悔的是,邓行谦真的听了云乐衍的话,在和康颂岩老领导的孙女相亲。
“小康啊,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邓家主动联系的我们,他们那天吃了个饭,感觉邓家那个孩子还挺喜欢我们家孙女的。”
听到老领导这么说,康颂岩从头冷到脚。
如果他知道,邓行谦就在隔壁包房,他断然不会那么着急给云乐衍难堪的。
但实际上,那时候的云乐衍并不知道邓行谦回京的消息。
还是邓行谦结束相亲局结束后,他给她打的电话,“你来接我,我在长安俱乐部。”
云乐衍没说话。
邓行谦理直气壮地说,“我说我刚和那个女人相亲完,就是你让我去相亲的那个女人!我们吃完饭了,我喝了酒,你过来接我!听到没有!”
云乐衍愣了一下,连忙说好。
邓行谦坐在包间的椅子上,看着远处的紫禁城,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云乐衍很久很久没见到他了,他也是,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邓行谦回头看我,云乐衍可真是美啊,她什么变化都没有,不像自己,整日在工地上,晒黑不说,黑瘦黑瘦的,一点格调都没有了。
不过她还是好美。
邓行谦傻乐着,云乐衍走到他面前来,缓缓蹲下身子,和他对视。
她知道邓行谦在西藏是努力工作,凡事亲力亲为,要学习很多东西,但她没想到,他可是瘦了这么多,看起来越发像本地人了。
“你怎么……突然……”
邓行谦闭上了眼,转着脑袋,自顾自地说,“你不是说,要我十一回来相亲吗?现在不就是十一假期吗?我回来相亲,有问题吗?”
说着话,他又睁开眼,不满意地瞪着云乐衍,“还说呢,是你给我安排的,你都忘啦?怎么回事?云乐衍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这是喝了多少?”她关切地问,“服务员给你喝解酒的水了吗?”
邓行谦摇头,云乐衍站起身,招手要解酒的蜂蜜水,结果邓行谦拉了拉她的衣袖,“乐衍,我想回家。”
云乐衍低头看着他。
“我很久没有回家了,我想回家,云乐衍,你送我回家吧。”
喝了酒的人就是沉,云乐衍把邓行谦扶上车,他特意叮嘱她,是他自己的那个家。
云乐衍从没去过专属于邓行谦的销金窟,温柔乡,他把她拉进家里,“你还没看过我这些宝贝吧?”
“这些宝贝可都有来头,都有讲究的,你随便看看,你喜欢哪个?我送给你。”
云乐衍无动于衷。
“你送过我生日礼物,我还没送过你生日礼物呢,按道理来说,我应该你给你,从你十六岁,到现在……我们现在多大了?”
“年后,我们是不是三十四岁了?云乐衍,我们要认识快二十年了。”
“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家了。”
邓行谦拉住她,眼睛在水晶灯下闪,“我听你的话了,和你安排的女人相亲了。”
“我这么乖,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云乐衍,我最近很想你,真的。我知道我不该说这话,但人不是机器,不是说不爱就可以做到不爱的,你能再陪我一会儿吗?”
她看着他,满是心酸。
后来,邓行谦完全醉了,第二天醒来,他也不记得自己前一天和云乐衍说了什么,钱开园打来电话,他怕是调侃自己没骨气的,接都没接,逃也似的直接跑回了林芝。
那段日子啊,邓行谦过得是昏天暗地,稀里糊涂,一点公子哥的作风都没有了。
白天工作,晚上去简陋的酒吧里喝酒,抽烟——抽特制香烟,艳遇也不少,但他就是没欲望。
对面的女人脱光了衣服,他自己都支棱不起来,最后女人扔下钱,就当打发要饭的,邓行谦也无所谓,光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抽烟,喝水,悠然自得。
当然,也有不少男人看上他,邓行谦可不是兔爷儿,和人纠缠打起来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第二天带着伤上班,看笑话的人不少,他也不在乎。北京的事,他一件都不想知道,谁和谁要结婚了,谁又和谁分手了,谁又出轨了。哪家孩子的公司上市了,令人羡慕。
直到快过年了,钱开园来看他。能看出来,钱开园最近日子过得不错,舒心事多。不多也不行,雅鲁藏布江的这个案子,他在这里亲自看着,云乐衍和三能集团全力以赴,所有人的力气都往一处使,再难的事儿都能成。
全世界的人都那么开心,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痛苦?
钱开园点了餐,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过年不回家吗?”
“回家。”
钱开园眯着眼看他,“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了?怎么这么狼狈?”
邓行谦眉头一挑,“我觉得我过得挺好的,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听说你去相亲了?谁介绍的?”
邓行谦哼了一声,“老黄历了,您说的是哪一个?”
“你是在问我,谁介绍给你的?”钱开园勾着嘴笑,“我记得好像是云乐衍啊,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