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诵经将要结束。
周女士怀里抱着培培,给他喂桔子吃。
「奶奶,阿姨和叔叔不见了。」培培小嘴塞得满满的,小脑瓜惦记的事仍可多了。
周女士失笑,「他们都去工作了。」
「好,培培不打扰——」
培培拨弄着自己的小肉手,乖巧得不得了。
周女士望着懂事的孙子,心疼叹息:「可怜我这培儿了,小小年纪,父母就不在身边。」
许娴温声劝慰:「大哥大嫂在国外也是事务繁忙,待到有机会,总会回来的。」
「是啊,都好,我也就放心了,家和万事兴,都好好的就比什麽都强。」周女士笑笑,「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娴,我看你就像看自己亲闺女一样,自然也希望你能好。」
许娴羞赧低头。
「当然,还有小璇。」周女士意味深长的嗓音飘到她耳畔,「她这些年也是跟着郅诚苦过来的,我也希望她平平安安,她若真有了什麽事,寒心的不光是我,更是整个致和。」
许娴的笑停在唇角。
半晌,她点头。
「是,叶璇小姐看上去就是个有福气的,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诵经结束,周女士眉眼温淡,将怀中的小崽儿放下来,拍拍他的屁股。
「去吧,磕个头去。」
培培迈着小短腿颠颠跑了过去。
他站在殿外,小腿要往殿里迈,但门槛太高,差点一脚踩在上面。
一位僧人,抬手扶住他。
培培仰起头,望着对方,咧嘴笑了。
慧觉法师却只是松开他的手,双手合十,兀自离开。
培培也没追,就站在那个位置,冲着慧觉法师的背影规规矩矩跪下去,磕了个头。
「祖爷爷,培培来看您啦。」
慧觉法师无回应,沉心静气向前走。
那一抹土黄袈裟飘然而去,超脱世俗之外。
保姆感慨:「咱家老爷子也够狠的,二十年前说出家就出家,这些年您和秦总来了多少趟,愣是一次都没理过,如今竟是连自己曾孙也不认,还总说什麽这世亲缘已断,怎麽能真的断……咱们秦总身体里可还留着他的血呢。」
保姆是大小跟在周女士身边的,如今也陪了她快四十年,如今是真没忍住,方才打抱不平说错了话。
周女士轻剜:「这些话别让我听见你再说。」
保姆:「……是。」
旁边许娴听着,不声响。
培培磕完头,自己乖乖站起来,拍拍脑门的土,又拍拍膝盖的土。
「慧觉法师於我有恩。」周女士声音很淡,「当年我嫁进秦家饱经折磨,就连那人也从不帮衬我一分,如果不是慧觉法师在出家前亲自帮我斩断这份缘,我怕是还要在秦家那个吃人不眨眼的虎窟里待到死。」
「这辈子,咱们都得念他这个情。」
「所以无论他是谁,都是咱们的恩人。」
培培小跑回周女士身边,她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颜模样,「诶呦,瞧瞧这小乖孙儿,谁家的,怎麽这麽讨人喜欢。」
培培大声:「奶奶家的!」
周女士笑得乐不可支。
许娴的视线落在慧觉法师刚才离开的地方,心下有了思绪。
回去之後,她便安排人,给灵泉寺捐了七位数,并署名——<="<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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