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的风,褪去了初夏的燥热,多了几分春末刺骨的寒凉。岛津贵久离世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整个萨摩,悲伤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无论是高居上位的家臣,还是耕作田间的百姓,心中都满是不舍悲痛。这位一生戎马、整合岛津、奠定今日强盛根基的传奇家督,终究还是永远离开了。
寺院卧室内,悲伤的哭喊声渐渐平息,岛津义久四兄弟擦干脸上的泪水,强压着心中悲痛,围坐在一起,商议着父亲的葬礼事宜。岛津义久作为家督,神色沉稳,眼中却依旧藏着难掩的哀伤,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无比的郑重
“父亲一生雄才大略,为岛津家耗尽心血,必须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以示哀荣,也让天下知道,我岛津家的风骨,不负父亲一生付出。”岛津义弘、岛津岁久、岛津家久三兄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岛津义弘沉声说道“大哥所言极是,父亲的葬礼,必须按照大名国主的规格举办,既要彰显功绩,也要让他体面归葬列位先祖身旁。”
岛津岁久补充道“父亲晚年出家,自号伯囿居士,葬礼当结合武家葬礼与禅宗仪轨,既符合前家督身份,也契合禅门归寂的心愿。”
岛津家久虽然依旧悲痛,却也用力点头“一切都听哥哥们的安排,一定要让父亲走得安心。”
四兄弟商议已定,当即下达命令,着手筹备葬礼。葬礼举办地,选定在萨摩国内城福昌寺。这里是岛津家的家庙,供奉着岛津家历代宗主牌位,也是岛津贵久的母亲、两位妻子及女儿的安葬之地,将岛津贵久归葬于此,既是让他与亲人相伴,也彰显岛津家宗主地位。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展开,上井觉兼与伊集院忠栋,这两位岛津家重臣,主动承担起仪仗与礼宾重任。上井觉兼心思缜密、处事严谨,负责统筹葬礼各项流程,细化每一个环节,确保葬礼有条不紊进行;伊集院忠栋外交能力出众、善于统筹协调,负责接待各地前来吊唁的使者,安排食宿与吊唁事宜,同时整顿葬礼仪仗,挑选家臣组成仪仗队,彰显岛津家威仪。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传遍整个九州,得知岛津贵久离世、岛津家将举办盛大葬礼的消息后,各方势力纷纷做出回应,派遣使者前往萨摩吊唁,即便平日里互相提防、偶有摩擦的势力,也不愿在此时失了礼数。
毕竟,岛津贵久的威望,早已传遍九州,岛津家如今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没人愿意在这个敏感时刻,得罪岛津家四兄弟。
最先赶来的,是相良家的使者。相良家与岛津家有着姻亲之谊,相良义阳的妹妹熊子嫁给岛津义弘,两家算是亲上加亲。得知岛津贵久离世的消息后,相良义阳当即决定,亲自前往萨摩吊唁,一面尽姻亲之谊,缅怀这位传奇家督;一面也是为了缓和两家关系,践行此前与阿苏惟将约定的联盟之意,同时看看岛津家四兄弟的态度,了解岛津家未来动向。
与相良义阳一同前往的,还有阿苏惟将。阿苏惟将既是肥后国代表,也是阿苏神宫的宫司,身份特殊。他之所以决定亲自前往,一来是为了表达对岛津贵久的敬畏——这位前家督一生运筹帷幄,即便立场不同,其雄才大略也值得敬佩;二来,作为阿苏神宫的宫司,他将参与封棺入塔的仪式,以神宫名义为岛津贵久送上最后敬意,也让这场葬礼更加体面宏大;三来也是借着吊唁机会,进一步观察岛津家局势,与岛津家四兄弟沟通,为后续做好铺垫。
紧随相良家之后,新近归附岛津家的大隅国祢寝家也传来消息,家主祢寝重长亲自前往萨摩吊唁。祢寝家刚刚臣服不久,祢寝重长此举,既是为了表达对岛津贵久的缅怀,更是为了向岛津家四兄弟表忠心,彰显归附诚意,希望得到岛津家进一步扶持。
北九州的龙造寺家与大友家,也纷纷派遣使者前来吊唁。龙造寺家派遣的,是家主龙造寺隆信的心腹锅岛直茂,派他前来既体现龙造寺家对这场葬礼的重视,也暗藏打探岛津家局势的心思,看看岛津贵久离世后,岛津家的扩张势头是否会有所放缓,以调整龙造寺家布局。
大友家派遣的依旧是臼杵监,臼杵监常年负责外交事宜,此前与岛津家多次交涉,都是由他负责。大友家与岛津家,虽然在九州扩张中存在利益冲突,偶有摩擦,但大友家也深知岛津家如今势力强盛,不愿在此时交恶,派遣臼杵监吊唁,既是尽礼数,也是为了维持两家表面和平,同时打探岛津家动向,为后续博弈做好准备。
就连眼下与岛津家互相提防、在日向国对峙的伊东家,也派遣使者前来吊孝。使者是山田匡,虽然身份不算顶尖,却也体现伊东家的态度。伊东家与岛津家,因日向国领地问题对峙,互相戒备,但伊东义佑也清楚,岛津贵久离世后,岛津家很可能会加快对日向国图谋,此时前来吊唁,既是不愿失了礼数,也是为了缓和紧张关系,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各地使者陆续抵达萨摩,伊集院忠栋按照事先安排,有条不紊接待着每一位使者,安排在指定居所歇息,告知吊唁时间流程,同时兼顾各方势力立场,避免出现不必要的摩擦。上井觉兼则一边完善葬礼流程,一边整顿仪仗,挑选谱代家臣中的子弟,负责抬送灵柩,安排家臣按照谱代顺序列队,准备出殡事宜,每一个细节都力求严谨、庄重,彰显葬礼规格威仪。
葬礼当天,福昌寺内外,一片肃穆。
寺门前,悬挂着白色幡旗,随风飘扬,幡旗上的经文,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寺门内,禅僧团早已列队等候,为的是福昌寺主持,身着深色禅衣,手持念珠,神色肃穆;庭院中,摆满白色花卉,香火缭绕,诵经声不绝于耳,悲伤而庄严的氛围,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葬礼正式开始,先进行的,是遗体净身仪式。岛津义久四兄弟于屋内,亲自为父亲的遗体净身,褪去他身上的衣物,用温水小心翼翼擦拭身体,动作轻柔而庄重,仿佛父亲只是睡着一般。
四兄弟的脸上满是悲痛,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父亲冰冷的身体上,却再也唤不醒这位传奇家督。他们一边净身,一边在心中默念着父亲的临终嘱托,心中暗暗誓,一定要牢记父亲教诲,同心同德,守护好岛津家,完成父亲心愿。
净身仪式结束后,便是穿戴法衣环节。
岛津贵久晚年出家,自号伯囿居士,因此,四兄弟按照禅宗仪轨,为父亲穿戴好出家法衣,佩戴禅帽,一身素净的法衣,衬得这位前家督愈安详。穿戴完毕后,四兄弟将父亲的遗体,安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灵柩之中,灵柩选用的是上等木材,雕刻经文,既符合禅宗仪轨,也彰显武家威仪。
接下来,是封棺仪式,这也是整个葬礼中,最具象征意义的环节——由家督岛津义久亲自封棺,象征着岛津家家督之位正式承继,也象征着岛津贵久彻底告别,归寂禅门。岛津义久手持封棺的钉子,双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悲痛,缓缓将钉子半钉入灵柩,每钉下一颗钉子,他的心中,便多了一份坚定。
封棺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禅僧团的诵经声愈响亮,悲伤的氛围达到顶点。岛津义弘、岛津岁久、岛津家久三兄弟,再次跪倒在地,泪水模糊双眼,心中满是不舍与悲痛;各地前来吊唁的使者,也纷纷躬身致哀,神色肃穆,即便心中各有盘算,此刻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有对这位传奇家督的敬畏。
作为阿苏神宫的宫司,阿苏惟将与福昌寺主持为的禅僧团,一同参与了封棺入塔的相关仪式。阿苏惟将身着神宫的正式服饰,手持法器,与禅僧团一同诵经祈福,为岛津贵久送上最后的敬意,祈求他能归寂安详。阿苏神宫宫司的身份与威仪,也让这场葬礼多了一份神圣。
封棺入塔仪式结束后,便进入出殡环节。
出殡规格极大,堪称萨摩最宏大的出殡仪式。福昌寺僧众手持幡旗,在前张幡鸣钲,清脆的钲声,伴随着僧众的诵经声,缓缓响起,回荡在整个内城的上空,悲伤而庄严;白色帷舆笼罩下的灵柩,由谱代家臣的子弟抬行,这些子弟都是岛津家的未来,他们身着白衣,神色庄重,步伐沉稳而缓慢,小心翼翼抬着灵柩,生怕惊扰到这位前家督。
主祭岛津义久,身着麻衣,披麻执绋,走在灵柩前方,身形挺拔,却难掩身上的疲惫与悲痛,他的目光坚定,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承载着父亲的期望,承载着岛津家的未来。
陪祭的岛津义弘、岛津岁久、岛津家久三兄弟,紧随其后,同样身着麻衣,神色肃穆,手中执绋,一步步跟在大哥身后,他们的脸上,没有了锋芒,只剩下无尽的悲痛。灵柩两侧,是按谱代顺序排列的家臣,他们皆是白衣素束,佩刀不刃,神色庄重,整齐列队前行,步伐一致,没有丝毫杂音,唯有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诵经声与钲声,回荡在街道上。
队伍的最后,是武士旗本队,他们乘马随行,作为殿军,身着白衣,手持兵器,神色警惕,守护着灵柩安全,同时也彰显着岛津家的军事实力。虽然是葬礼,却依旧能看出岛津家武士的勇猛,让人不敢小觑。
出殡队伍缓缓穿过萨摩内城街道,沿途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跪倒在街道两侧,沉默哭泣,没有丝毫喧哗,唯有无声的泪水,诉说着他们对岛津贵久的不舍。这位前家督一生南征北战,整合萨摩,安抚百姓,轻徭薄赋,让萨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沿途商铺纷纷关门歇业,悬挂白色幡旗以示哀悼;街道两旁,摆满百姓自献上的白色花卉与祭品,虽然简陋,却饱含着百姓心意。出殡队伍缓缓前行,钲声、诵经声、脚步声交织一起,形成一悲伤而庄严的哀歌,回荡在萨摩上空,久久不散。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行进,出殡队伍终于抵达福昌寺墓地区域。这里是岛津家历代宗主的安葬之地,岛津贵久的母亲、两位妻子及女儿,也安葬于此。四兄弟上前与家臣一同,将灵柩安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墓穴之中,小心翼翼封土,筑墓立碑。
墓穴封土完毕后,岛津义久率领全族老小,以及所有在场家臣、禅僧团、各地使者,来到岛津贵久墓前,行四拜礼。四兄弟率先跪倒在地,躬身叩拜,动作虔诚,每一次叩拜都饱含着对父亲的缅怀,也饱含着对父亲临终嘱托的坚定。
四拜礼结束后,岛津义久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麻衣,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坚定,声音洪亮,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今日,父亲归葬先祖身旁,从此,长眠于此。自今日起,我岛津家进入丧期,暂停一切宴乐、婚嫁事宜,为期二十七日,以表缅怀之情。”
话音落下,岛津义久顿了顿,继续说道“正式布丧报,传谕岛津家,所有家臣,皆需居丧守孝,恪尽职守。自今日起,以居丧名义,停止一切行动,整顿内政,安抚百姓,稳定人心,待丧期结束。”
岛津义久的这番话,既是对父亲的缅怀,也是对岛津家全体家臣的嘱托,更是向九州各方势力,传递出一个明确信号。岛津贵久虽然离世,但岛津家四兄弟,会牢记父亲嘱托,同心同德,稳定局面,不会因为父亲离世而陷入混乱。只是眼下需要时间整顿内政、安抚人心,因此暂停一切军事行动,既是居丧守孝的礼数,也是稳定局势的明智之举。
各地前来吊唁的使者,听到这番话后神色各异,心中各有盘算。相良义阳与阿苏惟将,心中稍稍安定,知道岛津家短期内不会动大规模进攻,他们有足够时间,推进三方联盟的事宜;祢寝重长心中更加坚定归附岛津家的决心,锅岛直茂与臼杵监则暗自思索;山田匡的则悄悄记下这番话,准备回去后向伊东义佑详细禀报,为伊东家决策提供参考。
葬礼落下帷幕,各地使者纷纷向岛津义久四兄弟告辞,表达了再次的哀悼之意后,陆续离开萨摩。阿苏惟将与相良义阳,在告辞之际,特意与岛津义弘进行了简短交谈,表达了对岛津家的慰问,也见到了已然怀有身孕的熊子。
福昌寺的香火依旧缭绕,禅僧团的诵经声渐渐平息,悲伤氛围却依旧弥漫整个寺院,弥漫在整个萨摩。岛津义久四兄弟,依旧站在父亲墓前,望着墓碑满是悲痛。他们知道,父亲已经永远离开了,从今往后守护岛津家的重任,就落在了他们四人肩上。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在岛津贵久碑上,也洒在岛津义久四兄弟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福昌寺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香火气息,也带着悲伤情愫,仿佛在诉说着这位传奇家督的一生,诉说着岛津家的过往与未来。
喜欢战国小大名请大家收藏。战国小大名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