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我的钱!三十两!整整三十两银子!只要这笔钱到账,我立刻松手!我要是真把他弄死了,谁给我这三十两?谁来赔偿我的损失?我也是为了活路才逼他的!”
那可是三十两啊!
整整三十两雪花银!
对这个穷山村来说,那就是一座搬不动的金山。
可在所有人眼里,陆子吟这条命,却远比那堆银子珍贵太多。
一条命,怎么能和银子划等号?
陆子吟一条命,值不了这么多!
在他娘眼里,却只值这三十两。
“村长,”就在这片嘈杂中,陆子吟躺在牛车上,唇色泛紫,额角还有未干的血痕。
“先办过继吧。灵芝的钱,我们已经拿回来了,一分不少。”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四陆凝望的人群,最后落在王大脚脸上。
“不是我不孝……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风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
连远处传来的一声犬吠也突然掐断。
四陆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咳嗽。
可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压抑的心酸。
谁不知道陆子吟为了凑齐这三十两,独自一人闯上后山绝壁,冒着暴雨攀岩采药。
灵芝长在陡峭石缝间,脚下是百丈深渊。
他摔了不知多少次,手脚满是刮伤,衣裳被荆棘撕成碎片。
回来时,整个人几乎是从山上爬下来的。
可他的娘呢?
不问伤,不问疼,甚至连一口热水都没递。
第一句话就是:“钱拿到了吗?”
这不是娘。
这不是亲人。
这是披着人皮的催命鬼。
寻常人家闹矛盾,就算爹娘做得再不对。
亲戚邻里总会劝几句:“算了,毕竟是亲生的。”
“忍一忍,血脉相连嘛。”
可这一次,没人替王大脚说话。
“这当娘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被毒蛇钻了心窍?亲儿子都快死了,她还在算银子够不够!”
没人站王大脚。
一个都没有。
有人站在一旁,不住地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