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吟当初借的是三十两,全说是替老大家办事用的,怎么最后苦的都是我们?”
她磨到天快黑,太阳沉进山脊,余光只剩一线暗红。
“陆子吟八成是没了!三天不见人影,后山那地方,狼都敢叼人!”
“可怜那新媳妇,才进门几天,守寡都来不及丧。”
“早说这门亲事不吉利,老大家的嫁妆那么多,怕是要被人当肥羊宰了。”
“老大媳妇嫁妆多,趁早去抠点回来!晚了,全被赵家吞了!”
这句话传进了王秀琴耳朵里。
她猛地站定,眼里闪过一丝狠光。
三十两不是小数目,够她家十年不吃不喝!
“约定就是三天,我没错!”
她站在院中央,对着几个儿子大声宣布。
可她不怕。
她一跺脚,喊道:“招娣!跟我走!老二、老三、老四,都跟上!”
招娣正在灶前烧水,闻言手一抖,瓢差点掉进灶膛。
老二陆根强正在喂猪,听见娘喊,拎着桶就往回跑。
老三陆根平搓着手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敢动。
老四陆根林年纪最小,躲在门后探头探脑。
全家除了怀了孕的老三媳妇,全都动员起来。
王秀琴扫了一圈,唯独不见陆根生。
“娘,这……真行吗?”
陆老三搓着手,声音虚。
他额上沁出汗珠,哪怕天这么冷。
“大哥人还没回来呢……万一他还活着,路上耽搁了呢?”
“都三天了,人在山里待了两个晚上,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好说!”
王秀琴冷着脸开口。
“后山夜里狼群出没,野猪都敢撞人,你哥又不是铁打的!三天前说好还钱,现在逾期了,我们去要,合情合理!”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更重。
“你不跟去,我就自己回去了。你和春草,一文钱都别想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三惊慌的脸。
“别怪我没替春草着想,家里出事,你连个影子都不见!等哪天你娘我倒了,你也这样躲着?”
“我……我没这个意思。”
陆老三一听,脸涨得通红,赶紧低头,肩膀缩着。
他不敢再辩,只小声说:“娘,我跟您去……我这就走。”
说完,他低着头跟在她后头。
王秀琴这才冷哼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