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再次听到奶奶对苏瑜的称呼,开口问:“奶奶,你叫的[小瑜]是苏瑜的名字里的字吗?听着读音不太像。”
奶奶的普通话带了点口音,让江妄不好确定。
“是鲤鱼的鱼。”奶奶解释,“我念起来是不是怪怪的?”
[鱼]跟[瑜]读音一样,可她老是讲不标准。
“苏瑜小时候总是问我,为什么别人都有小名,他没有。”奶奶神情带着怀念,“我也没什么文化,就给他取了个小鱼,希望他能快活自由些。”
苏瑜朝奶奶笑了笑,表示自己很喜欢这个小名。
江妄看了苏瑜一眼,若有所思,“那我可以跟着叫吗?”
苏瑜毫不犹豫地摇头,平时叫他[苏小瑜]已经够奇怪了,再加上[小鱼],也太违和了。
奶奶没收到苏瑜拒绝的信号,慈祥道:“随你们。”
江妄挑眉看了苏瑜一眼,神情多少有点得意。
苏瑜顿了顿,站起身,回到房间,拿了一张试卷铺到江妄的空桌子上。
江妄一低头,就看到了卷子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他顿时笑不出来了,“啧,就不能让我再多玩两天?”
虽然嘴上说着拒绝,江妄却主动地从苏瑜那边拿了一支笔,在卷子上写下名字。
院内安静下来,偶尔还能闻到栀子花的清香。
两人并排坐着,各自埋头写题,仿佛回到了在柳市的那段时光。
苏瑜的心情一点点变得安静。
其实,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妄相处,因为逃跑的是他,每次江妄盯着他看,苏瑜都没办法回应,连直视都不敢。
这个时候,他挺感激嗓子出了毛病,让他可以避免跟外界的交流。
江妄应该是看在他可怜,所以没有生他的气。
这样的话,嗓子一直坏着也没关系。
就在苏瑜出神的时候,脑袋忽然被敲了一下,他吃痛地捂着额头,瞪大眼睛看向忽然出手的江妄。
江妄为什么弹他?!
江妄看着他迷茫的表情,慢悠悠开口:“我叫了你好几声。”
确定刚才苏瑜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悲伤情绪散了后,江妄用笔尖点了点试卷上的一道选择题,“不会。”
每次江妄都是这样,遇到不懂的,一点都不会害羞,还理直气壮地让苏瑜教。
苏瑜下意识地去看题目,“这……”
过分嘶哑的嗓音和根本听不清内容的语调让苏瑜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说不了话。
他看了江妄一眼,江妄也在看他,眼里飞速划过一抹心疼,不过江妄很快掩饰过去,将旁边的杯子递给苏瑜,“嗓子很疼?喝口水再说。”
苏瑜摇头。
他发现,江妄又在试图引导他说话。
苏瑜没再开口,而是拿笔将这道题的分析过程写到草稿纸上,递给江妄。
江妄看着苏瑜低垂的眉眼,没说话。
之后的一两个小时,江妄也没再问题目,乖乖低头写题。
晚饭的时候,夏晓阳和王恒回来了,饭桌上,两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爬山的经历,特别是王恒,一脸兴奋,“山上是真的凉快,我们下山的时候,发现山涧里有鱼,我本来抓了好几条准备给周五打牙祭,可看它们那么小,就放生了。”
“别吹了。”夏晓阳毫不留情拆台,“你在水里栽了个大跟斗,摔得哇哇大叫,别说鱼了,草都没带回来一根。”
可能是觉得太丢脸,王恒还偷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硬生生站在太阳底下把衣服烤干了才回。
江妄瞥了王恒一眼,“出去别说你认识我。”
他嫌丢人。
王恒:“……”
好无情。
这时,手边多了一碗萝卜汤,是奶奶递来的,“喝点,驱寒。”
王恒一脸感动,将汤喝完后,殷切问道:“奶奶,你还缺孙子吗?我可以当苏瑜的哥哥!”
本来认真吃饭的江妄飞速抬起头。
“奶奶缺不缺孙子我不知道。”江妄似笑非笑,“我挺缺的。”
听出江妄话里隐隐的威胁意味,饶是不太懂原因,王恒还是识相闭麦。
吃完晚饭,两人陪苏奶奶聊了几句就走了。
仁村路灯不多,入夜后路很黑,奶奶怕走夜路不安全,便嘱咐他们早点回去休息了。
苏瑜将院里的地扫干净,打包好垃圾出门丢掉。
垃圾点离家门还有段距离,苏瑜正准备找个手电,脚底就出现了一个光圈,他回头,发现江妄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就站在他身后。
两人一起出门,没走几步路,路前方出现一个用纱布包着的东西,鼓鼓囊囊一团,白色纱布被里面的东西浸湿,显露出很深的颜色。